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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颜一夜不敢安睡,又怕惊扰了拓跋珩夜,一动都不敢动,不多时就觉得身体发僵,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早已天光大亮,拓跋珩夜已经不见。
她松了口气,不用在刚睡醒的时候就面对他,这让双方都少了许多尴尬。
整理好了衣服步出帐篷,拓跋珩夜坐在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前低头看着什么,周边侍从们忙忙碌碌的看来是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你醒了?先喝点粥,等下我们就上路。”拓跋珩夜递给她一碗热粥,里面飘着野菜和肉糜,他神情带着些歉疚,“野外饮食简陋,等到了城镇,我请你吃大餐。”
安若颜看看四周的侍从们,“其实是我耽误了你们是不是,如果不是等我,你们早就走了。”
拓跋珩夜朗声一笑,“你这个女人也不笨嘛,既然知道,就要领我的情。”
“……”
“我们不去仁川县了,直接向西,穿过另一片林子,去安江县。”拓跋珩夜不再纠缠方才的话题,告诉安若颜行程。
安若颜知道他定是又收到了前方传来的信息,当下也不多问,只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往西走全部都是山路,一行人不再说话,如昨天一样把拓跋珩夜和安若颜护在中间埋头赶路,拓跋珩夜几次问安若颜累不累,安若颜都摇头表示可以支持。
“等咱们到了下个市镇,我就设法找辆马车给你坐。”
“不用,其实我可以走的,有马车的话目标更大,要追踪你就更容易了。”
“初时刚把你从河里救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没想到还挺能吃苦的。”拓跋珩夜早就对安若颜刮目相看。
“人都是环境的动物,当环境需要你吃苦时,自然就不得不吃了。”安若颜淡然以对,她在宫里,经历的何止是苦,还有心灵上的折磨,现在不过是走几步路而已。
拓跋珩夜点点头,“环境。”
他把视线投向幽远天空,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戒备,保护殿下!”巴图突然一声厉喝,拓跋珩夜面色一变,身形随着巴图的厉喝声同时移动,把安若颜护在身后,前方密林里突然出现十数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却并不进攻。
拓跋珩夜这方正自不明所以,远处一道焰火冲天而起,即使在白天也极其显眼,随着这道焰火,他们眼前的草木倒伏下去,现出一方平整的空地,空地之后,是十几棵树,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排列着。
侍从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恐惧,这些树显然不是自己长成这种阵列的,必然是人为,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从最左边数第三棵,地面往上数三寸,毁掉。”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安若颜死都不会认错,是宇文晟。
她本能的想往后看去,转了一半又硬生生忍住,不论宇文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都不能跟他相认。缓缓拉起大氅的兜帽,安若颜把自己的头脸遮盖起来。
拓跋珩夜看了她一眼,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中,“有我在,别怕。”
安若颜没有解释,他误会了也好,她可是记得,宇文晟告诉过她,在拓跋珩夜居住在大瀚京都鸿胪寺时,他曾托庇于拓跋珩夜。
“巴图,毁树!”随着拓跋珩夜的命令,巴图抽出腰间长刀一跃而起,按照宇文晟的说法,将那株人腰粗细的树砍断。
长刀刚刚挨着树身,树木就折断倒地,显然是事先被做过手脚,随着大树轰然倒地的声音,一阵机簧转动亦随即响起,宇文晟急道:“右边数第五棵,地面往上数五寸,毁掉。”
这一次,不等拓跋珩夜命令,巴图已经动手把那棵大树砍断,一阵嗡嗡之声,好像飓风来临,无数泛着冷光的匕首从地底飞跃而出,带着呼啸的响声。
“最中间的树,十寸!”
“左数第四棵,四寸!”
“……”
随着宇文晟的喊声,巴图在林间辗转腾挪,一副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大树一棵棵倒下,看上去好像杂乱无章,其实每一棵树都倒在前一棵树身侧,而那些原本应该弹射到林外拓跋珩夜一行人身上的匕首,也被不断倒下的大树挡住,全部落回到地面上。
安若颜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巴图的动作,她是第一次看见世上还有这种阵法,也是第一次知道,宇文晟居然还懂得这些。
对面那些待命的弓箭手们也都呆住了,他们接到的命令原是在此地等候,若有漏网就将其射杀,完全没想到有人会破阵,远处发号施令的人可能也被震撼了,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命令,于是那些弓箭手们只好继续发呆。
“宇文老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拓跋珩夜好整以暇,仿佛眼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拓跋兄。”一袭雪青色直裰的宇文晟从树后转了出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晨星,带着淡淡的笑意,仍然是安若颜记忆里那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没来由的,安若颜松了一口气。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说明自己对他的拖累并没有造成致命的后果。
她低了头,不欲让宇文晟看见自己。
宇文晟并没有留意到她,或者他没有留意任何人,他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弓箭手,拓跋珩夜道:“我大哥也不知从哪里找来这等高人,居然搞起阵法来了。”
宇文晟摇头,“只怕不是令兄,只怕这里头另有其人。”
“哦?愿闻其详。”
两人正在对话,幕后指挥弓箭手的人可能已经清醒,一阵尖利哨声,弓箭手们立刻搭弓射箭,顿时利箭如雨般洒落过来,巴图带着侍从们挥舞着武器,打落这些箭矢。
拓跋珩夜百忙里还不忘了护住安若颜,“姬兰,你躲在我身后。”
安若颜第一次万分感激这个极烂极难听的名字,她裹紧大氅,紧紧靠在拓跋珩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