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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安凌雪直勾勾的盯着锦瑟,眼神十分凶狠。
锦瑟并不害怕,反而微微一笑,“娘娘怎么了,奴家是宁王爷身边的侍妾啊,宁王爷想帮助娘娘登上后位,奴家只是觉得,安若颜只有真正死了,才不会对娘娘造成隐患。”
辛夷宫里,在画珠和华儿的催促下,几个太监宫女正忙着把“安若颜”的尸体装进棺椁封起来,刚办完这一切,宇文昊就来了,他终于受不了大臣们的唠叨,强行中止了早朝。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宇文昊神情惊怒,“谁准许你们这么做的?”
“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说,德妃娘娘的尸身总是这么停着也不像话,还是入土为安。”华儿急忙跪下禀报,至于那些横死之人不吉利的话,她当然不会傻到当着宇文昊的面说出来。
入土为安四个字刺激到了宇文昊,他眸中迸射出怒火,一脚踢向华儿,把她踢得跌倒在地上,华儿吓坏了,忙忙的爬起来重新跪好,口中叫道:“皇上恕罪,奴婢只是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办事啊。”
“安凌雪!”宇文昊想起陈洪烈的话,安若颜死亡是因为中毒,立刻就把这件事栽在安凌雪头上。
哪知话音刚落,安凌雪就摇摇摆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前呼后拥的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她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从头到脚裹着厚厚的朱红色裘皮大氅,头上戴着貂绒抹额,周身没有丝毫的妆饰,一张荷瓣般的小脸苍白憔悴,被几个宫女搀扶着,步履缓慢神情娇怯。
“皇上。”安凌雪走到宇文昊面前行了个福礼。
经历了多年的学习和模仿,只要安凌雪刻意去做,看起来就会跟安若颜在神韵上有几分相似,而每当她做出这幅样子的时候,宇文昊总是无法抗拒。
因为种种原因,他无法用正常的状态面对安若颜,只好转而宠爱安凌雪,至少在安凌雪面前,他无需掩饰自己。
此时他虽然怒火尚在,面对这样的安凌雪却也发不出来,只是皱眉道:“你不是刚生了孩子,怎么还出来了?”
“惊闻姐姐过世,雪儿无论如何也要过来看看。”说不了几个字,安凌雪就虚弱的喘息了几下。
她被锦瑟提醒,顿时觉得安若颜不应该继续活在这世上,又觉得给安若颜入殓一事办得太过仓促,完全就是没过脑子的昏招,就想着过来看看,也好随机应变。
宇文昊眉头皱得更紧,安凌雪假装看不见,踉跄着奔到安若颜棺椁前面,眨眨眼睛一串珠泪就落了下来,“姐姐,我可怜的姐姐,你怎么去得这样快……”
“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给她下毒,她怎么会死?”
安凌雪顿时愣住了,“下毒?皇上,您怎么会这样想?且不说雪儿压根没这份心思,便是有,姐姐是什么人,雪儿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宇文昊冷哼,“颜儿虽说精通医术,可是未必会防范身边的人。”
安凌雪索性不去辩解,只是道:“皇上一定要怀疑雪儿,雪儿也无话可说,只是雪儿敢问皇上,您说姐姐不会防范身边的人,可是雪儿屡次如何对待姐姐,您也是心知肚明,这世上姐姐如果要防一个人,这个人必然是雪儿。”
“是,我承认我对姐姐不好,我嫉妒她我讨厌她,她是嫡女我是庶女,从来就被人看不起,可是我的出身,我能选择吗?”
安凌雪长篇大论的控诉着,她太清楚哪些话可以打动宇文昊了,出身,以及由出身而带来的遭遇,就是宇文昊心中永恒无法磨灭的痛楚。
不要以为都是皇子待遇就是一样的,在一个爹的情况下,大家就是在拼娘了,后宫从来都是最势利的地方,卑微宫女出身的低等嫔妃,又不受宠,活得真是连有体面的奴才都不如。
宇文昊同样是在隆冬出生,他出生的那一日,恰逢着当时最受宠的纯妃诊出了喜脉,先帝一直陪着纯妃,竟然没有过来看上一眼,宇文昊的悲惨遭遇,也是从那个时候拉开了序幕。
因母亲月子里就没有养好,此后身体一直很坏,一年倒有大半年都缠绵病榻,宇文昊懂事以后听伺候过他生母的老宫人说过,大冬天里,贵人想喝碗热汤都没有。
同样是一个隆冬,他生母的祭日,宫里却连最基本的祭品都没有准备,上上下下仿佛早就忘了这件事,彼时只有十二岁的宇文昊受不了这些,跑去找他的父皇。
父皇当时在哪里呢?是了,他在坤宁宫里陪着皇后,进门就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却是一丝儿烟气都没有,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用的红罗炭。
宫里的主子们都用红罗炭,暖和又不起烟,奴才们才用银炭,然而他房间里每到冬天用的却都是银炭。
宇文昊顾不得去计较这些,反正他从小用惯了的,他只想找父皇,让父皇同意给母亲一些祭品,别让她在阴曹地府里也受苦。
“父皇,今儿个是我娘的祭日,昊儿……”
话还没有说完,先帝已经皱起了眉头,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还有没有规矩,先去向你母后请了安再说话。”
宇文昊不敢违拗,更不想节外生枝,只好先给安和皇后请安,安和皇后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爱,亲手把他扶了起来,“皇长子殿下不必如此多礼,姚贵人的事原是我疏忽了,竟让你操心这些,你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几日也是病着,难不成还要为了旁人不相干的小事来折腾你?”先帝声音略有些不满,却是充满温情,宇文昊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说话。
原来父皇也有这样温暖的时候,下一瞬,宇文昊就出离愤怒了,什么叫旁人?他的生母,好歹也曾做过父皇的枕边人,怎么就成了旁人?怎么就成了不相干的小事?
他握紧了拳头,不满的抬起头来,满脸怒容让先帝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顿时变得冷硬,“你怎么了,这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