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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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江南水灾的事,宇文昊连着忙了好些日子,从未踏足西暖阁,安若颜只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处置了一批官员,又任命了新的江南提督。
    七月底八月初,天气从一大早就闷热得很,安若颜穿了薄纱裙,还是热得满头冒汗,墨香便道:“御花园东北角那边因种了好些树,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倒是清凉,不如主子去那里逛逛。”
    安若颜听着有理,便带着墨香去了,果然树木高大繁茂,满眼的绿色遮蔽了阳光,显得十分清凉。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粗使宫女在那里弯腰拔草,身边还放了剪刀,想来是修剪花木用的,墨香有些好奇,少不得问了一句,“这是在做什么?”
    那粗使宫女忙着干活并不抬头,手中一边忙碌,口中说道:“贵妃娘娘嫌这里杂草太多败坏了兴致,让奴婢把草都除去。”
    安若颜听她说话声音耳熟,心中一动,颤声道:“你抬起头来。”那粗使宫女闻言抬头,安若颜顿时后退了一步,“绘心姐姐,是你,你怎么会沦落到……”
    原来这粗使宫女却是昔日安和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绘心。
    安和皇后自尽后,安若颜听说她身边的贴身大宫女都给放出宫去了,却不想竟会在这里看见绘心,且还成了一名粗使宫女,要干这种拔草的粗活。
    绘心眯着眼睛看了半日,须臾冷笑一声,“原来是安才人,小主嫁给了当今皇上,还参与谋害靖王殿下,做了这么多无耻的事情,不仅连个皇后都没当上,这会子连贤妃的位子都保不住了,不知小主可还觉得开心?”
    “放肆!小主面前不得无礼!”墨香大声训斥。
    安若颜听了绘心的指控,面色更加苍白,她制止住墨香,辩解道:“不是的,我没有……”
    “你没有?靖王殿下乃是皇后嫡子,本该是太子,却为了什么,他竟选择了放弃,才人小主,你不要告诉奴婢,你不知道!”绘心声音越发悲愤。
    “我……我……”安若颜眼泪汹涌而出,她无从辩解,也无力辩解,若不是她说了那番话,宇文晟未必会轻易放弃,可是她从没想到,宇文昊会在登基后害死宇文晟啊!
    她以为,宇文晟后半生就是做个富贵闲散的亲王,而安和皇后,作为宇文昊的嫡母,也是可以被尊为太后的。
    绘心骤然拿起身边剪刀,直冲着安若颜就刺了过去,嘴里喊道:“你害死了娘娘,我要为娘娘报仇!”
    安若颜正沉浸在无限的痛悔里,压根就没想过要躲开,眼看着绘心冲了过来,剪刀直直的刺向安若颜心脏部位,千钧一发之际,墨香一把推倒安若颜,她自己来不及躲避,匆忙间抬起手臂抵挡,登时右臂血流如注。
    绘心一击不中,看都不看墨香一眼,调转方向又冲着安若颜去了,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这是在做什么?”
    绘心冷不防被呵斥,不由自主的顿住,墨香抓着这个机会冲到安若颜身边,扶着她连着后退好几步,远离了绘心。
    绘心知道时机已逝,颓然扔下剪刀。
    一行人走了过来,竟是安凌雪,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显然也是在御花园里闲逛,方才那声呵斥,是华儿。
    安凌雪慢慢走近,似笑非笑的看着安若颜,“是你呀,早知道是你,我何必管这等闲事,就让人砍死了你,岂不是痛快?”一眼看见墨香,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泛着冷光,“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安若颜立刻将墨香护在身后。
    安凌雪见了,眸光闪动间,又轻笑一声,“我不是你,还不至于跟个奴才过不去。”
    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指的卜世仁的事。
    那日她去乾清宫,借着卜世仁的事向宇文昊讨要好处,也想像安若颜那样住进乾清宫,虽然最终没能如愿,却得了好些赏赐,宇文昊又连着几日在她这里过夜,倒也是心满意足。
    安凌雪轻轻抚着小腹,暗想若是能趁此机会有了身孕,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面上却一脸嘲讽的看着安若颜,“昔日故人相逢,却已经恨你入骨,你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呀?”
    她凑在安若颜耳边,声音轻忽恶毒,“我要是你,不如赶紧死了,也省得宇文晟会来找你寻仇,不过他要是亲手宰了你,我倒是喜闻乐见。”
    “你说什么?”安若颜面色大变,忽然想起方才绘心来刺她的时候,说的是给娘娘报仇,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靖王,难道……
    宇文晟到底死没死,始终都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一个谜团,内心深处,她始终不愿相信,那个温润如玉目如晨星的少年,会那般屈辱死去。
    她转头看向绘心,绘心却低了头一言不发,安凌雪冷笑,“你就住在乾清宫里,却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皇上对你也不怎么样嘛,却枉费了我担心了那么久。”
    她一手抚着小腹,“这几天啊他都宿在我这里,很快我就可以生下皇子,他就会立我为后,安若颜,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害死了这么多人,到头来,不过是为我做嫁衣而已。”
    “走吧。”安凌雪招呼着自己的侍女,华儿急忙躬身上来扶着她,安凌雪还在轻笑,“御前侍卫副总管齐方正在找寻他的下落,殿前司也在找,你的晟哥哥很快就要再死一次了。”
    等安凌雪走远了,安若颜立刻扑到绘心身边,不管不顾的问,“她说的是真的吗?晟哥哥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哪里?”
    绘心面如死灰,嘶声道:“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想打听明白王爷的下落,好去向皇上报信吗?你害了王爷一次不够,还想害第二次是不是?”
    “我……”
    安若颜才说了一个字,绘心已经转身走了,安若颜已经想不起别的了,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信息,宇文晟还活着,绝对不能让宇文昊找到他,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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