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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昊在安若颜这里一直待到卯时,李多悯不住的看着时辰,心知再不劝走皇帝,早朝就耽误了,这种事情别人是不敢劝的,只能他上阵。
“皇上,今儿个是朝日,这会子都卯时了,您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宇文昊总体来说是个十分勤勉的皇帝,相对于先帝十日一朝,他初登基的时候是每天都上朝,从大约一年前开始方改为三日一朝,这个规矩雷打不动,今天正好的是上朝的日子。
“德妃的尸身……”说到尸身这两个字,他微微哽了一下,看起来似是要哭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宇文昊继续道:“先停在这里,朕下了朝再来看她。”
“是。”
按理说德妃这个级别的人死了是要停灵七日的,但是即便是停灵,也是要放在棺椁里的,哪能就这么直挺挺躺在床上,可是宇文昊明显是伤心过度,其他人也不敢多说,唯恐被迁怒。
陈洪烈心里更是不住口的叫苦,只不敢表现出来。
等宇文昊走了,他赶紧让宇文晟在宫里的眼线送信出去,好讨个主意看该如何是好。
原来宇文晟准备的假尸体,那可真的是一具假尸体,假的不能再假了,就是用麻布棉絮裹了石块做成的人形,按照他的设想,只需要有一个人的重量就可以了,毕竟封在棺椁里面,宇文昊再是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开棺。
所有人都没想到宇文昊居然会让安若颜就这么放在床上,他还要回来看。
宇文晟听了这个消息自然大吃一惊。
此时此刻,又去哪里找一具尸体?即便尸体找到,又如何让她变得跟安若颜一模一样?要知道宇文昊跟安若颜共同生活了好几年,怎么可能不熟悉?
原本计划死遁,就是让宇文昊断了念想,如今却骑虎难下了。人皮面具这种行走江湖的必备物事,他手下也有人会做,只是做得不够精妙,远看还可以蒙混过去,近看就不行了。
若是没什么事,几乎一盏茶的时间早朝就会结束,就是有事,也拖不过一个时辰,时间是真的不多了,除非……
他一面转动心思一面召集属下,一连串的命令下去,众人各自领命出去办事不提。
温知新一直在旁听着宇文晟颁发命令,直到众人都退走了,他才道:“老夫倒是认识一个人,做得上好的人皮面具,只是如今也不知那人在哪里,若是还在京城,就好办了。”
温知新说的这个人,自然就是卓轻寒了,宇文晟也想到了,只那人行迹无踪不好查询,所以他也没提。
“这种江湖高人,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也不用指望,还是让安凌雪去想办法,毕竟她也不想看着宇文昊成日里想着她姐姐。”
温知新有些担忧,“安凌雪那个人,老夫对她也有些了解,空有野心却没有多少头脑,也就是现在没有几个妃嫔,否则后宫争斗她都未必应付得来,别的事只怕更是有心无力。”
宇文晟却并不是太担心,“画珠还在她身边呢,如今又有了儿子,一时半会的还倒不了,只要熬过这段时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了。”
温知新默然点头。
紫禁城保和殿,早朝正在进行中。
不知道谁开了个头,就如开了锅一般,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议论的焦点,就是安凌雪和她“新生”的儿子。
“皇上,小皇子出生乃是大喜事,还请皇上立刻昭告天下,为小皇子祈福,同时封赏生母。”
“此言不妥,安氏已经是贵妃,且加了封号,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尊荣,以她的出身,这也就到顶了,再封,难不成能封后?”
宇文昊一直没有皇后,各家都盯着呢,尤其是自忖位高权重的几个大臣,都巴不得在年后开春的选秀中让自家女儿或者孙女当上皇后,安凌雪抢先生下儿子已经让他们气得跳脚,怎么可能同意她的地位再被提高?
支持安凌雪的人,大多都是寒门出身的官员,在他们看来,身份低微压根不叫事,难道出身不好就不能坐上高位了?笑话!
他们还卯足了劲想往上爬呢。
“出身怎么了?本朝唯才是举,寒门出身的仕子只要通过了考试一样入朝为官,怎么大人您如今还想搞世袭门阀那一套吗?”
被怼的那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明明是说安凌雪庶女不能当皇后,却被人歪曲成这样。
“荒唐!”另一个人急忙帮腔,“后宫前朝怎能相提并论,我们讨论的明明是安氏生子封赏之事,跟寒门不寒门的有什么关系?”
大殿上顿时吵做一团,有人觉得安凌雪生下儿子就是大功一件,必须得到封赏,就是当皇后也是应该,有人觉得儿子谁不会生,只要选了足够的妃嫔,儿子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高踞御座的宇文昊面沉如水,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让安凌雪做皇后了?这些大臣自说自话还讨论得如此热闹,简直让人不知所谓。
“都说够了没有?”
他一发话,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争吵双方彼此对视一眼,各自又都低下头去,只听宇文昊冷笑,“后宫之事你们倒是讨论得热闹,朕从来不知道,朕的家事也值得你们拿到朝堂上来说了。”
“皇上此言差矣,天子无家事,家事即是国事,尤其是太子乃是储君,皇后更是国母,此二者从来都是天下事,绝非天子家事。”
宇文昊眯起眼睛看着左丞何梦之,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般。
右丞陶行海急忙出列,他心里赞同何梦之的说法,只是跟他作对争权已经成了本能,“何相的说法才是荒谬,皇上金口玉言,咱们做臣子的只需要服从便好,何相指手画脚的,难道还想替皇上做主不成?”
“陶行海你说话要仔细,老夫什么时候要替皇上做主了?”何梦之简直恨不得揍陶行海一顿。
“够了!”宇文昊大喝,两人安静下来,大殿重新变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