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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枭将酒盏搁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的领口,大步朝殿外走去。
严丽华走得并不急。
她穿过两道宫门,沿着一条栽满了修竹的甬道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座僻静的殿宇前停了下来。
殿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中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在夜色中像一道窄窄的金线。
她伸手推开门时,侧身朝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沈枭的身影从竹影深处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件墨绿色的便袍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冷光。
严丽华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与月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明艳,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期待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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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退后半步,微微低下头,姿态恭顺而自然,像一只正在向主人展露颈项的猫。
沈枭从她身边经过时,抬手在她腰间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占有。
严丽华的腰微微弯了一下,像一枝被风压弯的柳条,随即又直了起来。
她跟在沈枭身后跨进门槛,反手将那扇殿门轻轻合上了。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像一声短促的叹息。
殿中的烛火比方才宴席上暗了许多,只有靠近床榻的一盏铜灯还亮着。
灯火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圈暖融融的光晕,像是谁将一捧碎金撒在了绒毯上。
严丽华走到那圈光晕的边缘便站住了,背对着沈枭,双手抬起,缓缓解开了自己颈后的系带。
藕荷色的襦裙沿着她的肩线滑落下来,堆叠在脚踝处的绒毯上,在烛火中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沈枭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边的墙柱,目光落在她那道被烛火勾勒出的轮廓上,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从容,像在欣赏一幅正在展开的画卷。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有的是时间等。
严丽华转过身来时,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素白中衣,烛火从她身后照过来,将那层半透明的衣料映得几乎透明,底下的肌肤轮廓若隐若现。
朝沈枭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故意在拉长这个过程,走到他面前时她仰起头来看他,烛火映在她眼中,将那双眼瞳染成两枚小小的琥珀色光点。
」王爷今夜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柔的丶刻意放软了语调的关心,像在试探一片冰面的厚度。
」是因为我妹妹么?」
沈枭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比方才在宴席上那些客气随和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分量,像一枚被抛进水面的石子终于落到了底。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力道比前一夜轻了些,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否还需要重新标记。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侧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转身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严丽华停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在烛火中拉出一道修长的丶移动的影子。
她听见他在床边坐下时衣料与锦被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然后听见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过来。」
一声慵懒的吩咐。
严丽华低着头,赤着脚踩过绒毯朝他走去。
绒毯的触感柔软而温暖,裹着她的脚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层正在融化的蜜糖上。
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沈枭低头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的姿态,目光在她微微垂下的后颈处停了一瞬。
窗外又一阵夜风穿过竹林的呜咽声,隔着窗纱传进来,像一段遥远的丶正在慢慢消散的笛声。
严丽华的肩线放松下来,那绷了很久的力道终于在她跪下的瞬间完全卸去了。
她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许久的芦苇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支撑,将重心靠在了他的膝边,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那片刻的安静在她漫长的丶张扬而紧绷的生命中显得格外珍贵。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原来可以这样让人觉得踏实。
沈枭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像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可他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没有移开,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按得更近了些,像是在告诉她,今夜不需要再赶回兴庆宫去,也不需要再编造那些」与秦王议事」的藉口……
严太真在兴庆宫的寝殿里独自坐了很久,久到窗外那轮月牙已经从东边的檐角移动到了西边的树梢。
她的膝盖上搁着一卷未翻开的诗集,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上,湖水的波光在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