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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眸眯了一下,似乎有些出神,片刻后道:“很久之前,京观。”
乌行雪手指又慢慢松下来。
这答案既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不是“落花台的神木上”,这是意料之中。
“京观”,又是意料之外。
京观是后来有的名称,晚于落花台,比如今的仙都又略早上几十年。
那并非一座城、一座山、或是一片洲岛。京观曾就是一片不起眼的荒野,后来的梦都边郊。
那片不起眼的荒野之所以变得特殊、有了名字,是因曾数百年断断续续的战事。
那些战事中死了数不清的人,一代又一代,几乎能跨越一个普通人好几世了。
那些死于战事的尸首堆积如山,残肢混杂,血泥相融,硝烟之后已分不清谁是谁了,何况那个年代,大多都家破人亡到无人收尸。
于是那些无人收认的尸首便被运到了那处少有人过的荒野,用沙泥石块层层垒叠,砌筑了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坟冢。
每一座坟冢都有数以千百计的亡人。
时间久了,那片荒野便成了专门堆积世间无名尸首的地方,有了个专门的名字,叫做京观。
那大概是世间亡人最聚集的地方,稍加被利用就是个至凶至煞的漩涡。
人间万事总是一一相对的——既然有这么一个坟冢聚集的地方,便有了相应的守墓人。
能圈守住那种地方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本事的。据说将洞府定那的是一位无家无派的散修。
因世间与他有牵连的亲人都已故,就埋京观的坟冢中,于是他停驻那,成了京观的守墓人。
那位散修京观边界立了一座高塔,他就住塔。
塔顶悬着一座古钟。
每日入夜,那位散修都会沿着京观走一圈,若是无事,便会飞踏上塔顶,敲响那枚钟。
曾居住京观附近的人们,都听过那道声音——
钟声响起,代表今夜万事太平。
那位散修后来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能跟他一块儿住京观高塔的孩子必定也有特殊之处——
他们生来就命格极凶极煞,刚好能与京观的凶煞相抵,不至于早早夭亡。
只是久居住这种地方,于活人来说总归都是有损的。所以那位散修教了那些孩子一些生存之术。
算是亦父亦师。
这原本可以成一则传说、或是一则佳话,世间久流传。
可惜没有。
那位散修久呆那种至凶至煞之处,受了影响而不自知。有一次修习时稍有不慎,凶煞气的冲撞之下走火入魔。
那之后,散修就像变了个人,慢慢生出诸多可怕的念头。渴求血肉、渴求昌盛,厌恶自己逐渐衰老的肉驱。
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再加上他曾确实护着一方太平,知晓他的人,未怀疑过他会做出一些常理难容的事情。
那些被他收留、教养的孩子,无人知晓的高塔又慢慢变成了他的祭奠品。
血、肉、皮骨……
一旦入了邪道,这些东西都成了他渴求的东西。
了不被人看出,他每杀一个孩子都格外仔细小心,做得不动声『色』——
最亲近的杀起最容易的手,因不设防。
最无反抗之力的杀起动静最小,因不费力。
……
他享用得很慢,修补得又十分精心。
于是高塔活人越来越少,行尸越来越多,却迟迟没被发现。
但散修后来越陷越深,所渴求的也越来越多,那样缓慢细致的手法已不适合他了。
区区一些活人根本拦不住他的变——他依然衰老,腐朽,每日睁眼都能闻见自己体枯萎衰钝的味道。
他留了最棘手的两三个弟子没杀,作退路。然后开始寻找新的办法。他控制着那些行尸、也控制着尚还活着的弟子。
倘若有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就驱他们做——死人方便,就驱行尸。活人方便就驱那两三个弟子。
……
如此数年。
那位散修借用一些阴毒术法,用京观数以千万计的亡人铺了一条“路”,由此神木被封禁时得到了一点碎枝。
寻常来说,神木碎枝若是流落人间市井,藏是很难藏住的。偏偏京观是个例外……
这聚集着数不清的巨大坟冢,埋着数不清的亡人,萦绕着数不清的尸气煞气,这种至凶至邪的地方,恰好掩盖住了神木碎枝的气息。
于是那位散修走上了许多人禁不住诱『惑』会走的那条路。
他借着神木碎枝,不断往复——
他回到自己杀第一个孩子之前那个节点,将他所收留之人全部赶走。然后忍了邪念好几年,最终爆发之时疯到自己都控制不住,屠了附近城镇的人,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回到过走火入魔之前,想要就此自封,却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