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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海云就是听得这话也是忍不住沉了脸色。他将目光投向潘月卿：“怎么回事？”
“父亲问问这舞女便知道了，”潘月卿抬起下巴，洛水抬起手一把推了一下那舞女，凶了一句道：“快说！”那舞女畏畏缩缩跪在地上，她眼中带着盈盈的泪水，怯怯看了一眼潘月卿又对上不敢将目光与自己对视的潘妙倩。
她咬了牙拜在地上。
“奴是教坊的舞女，曾经受过妙姑娘恩惠，故而在宫宴上，妙姑娘让奴剪坏一个标记月的盒子里的东西，奴不敢推脱，故而才去了。”舞女将头叩在地上，不自觉带上哭腔：“奴没有做，奴还来不及找到，就被宣康公主身边人给带走了，奴……”
“父亲，若是今日，女儿的东西，被人抬了出来却是一件残次品……我几乎不敢想象，如今会是如何的腥风血雨……”潘月卿眼里含着泪，是非常委屈别过头：“月儿努力做好的事情，就不过是为了在太后心里能记得咱们家也是忠心耿耿的人家，是有心的人家，可三妹妹却一心要拿着家里小姐妹不悦的事情，要置我于死地，可那种场合，我若是获罪，潘府能独善其身吗？”
“在外，咱们是一家子，”潘月卿抹了眼泪：“谁的差错，都是算在一家子头上。我若是不敬，便代表着全家不敬，我若是获罪，便是一家子一道获罪。所以就是宣康公主告诉我这件时候，我都选择不在各位面前，说破祖母身边跟着的女婢，原本是应该关在家里的三妹妹！”
她抬起眼对上坐在地上已经呆滞的潘妙倩，心中冷笑，嘴上却是咽呜道：“女儿没有想在计较和三妹妹的不愉快，只是三妹妹这般没有大局意识，只怕将来要惹出大事……”
这一次，就是连盘老太太也跟着沉默了。
是的，要是舞女真的按照潘妙倩的话，剪坏了要献给太后的东西，那么对整个潘府都是大罪过！她不忍心潘妙倩但她最心疼的人，依旧是她的儿子。潘妙倩回过神来，抓住潘老太太的腿：“祖母……妙儿不是故意的！妙儿只是……只是气不过……”
“你气不过什么？你和姚真行巫蛊，可是我让你去做的？你心气高，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我让你去做的？”潘月卿在潘老太太心软之前开口：“你对我有什么好气不过的？咱们家已经毁了一个女儿了，还要在赔上一个，要我和你一样获罪了，你才开心吗？”
潘妙倩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敢承认，当下回首对着潘海云哭道：“爹爹，您是看着妙儿长大的，您也是知道，妙儿不是……不是这种人……”
“我就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才震惊，为何养在我身边的女儿会变成这样！”潘海云非常冷漠开口，他抬眼对上了潘老太太只道：“老太太，今日险些酿成大祸，您也看见了，我想不能再姑息下去了。这孩子心气太高，都是以往家里实在宠爱，我以为将她送去乡下老家，跟在庙里修行一段时间吧。”
“爹爹……爹爹不要……”潘妙倩听了潘海云的话，眼泪哗啦啦直流伸手拉住了潘老太太的衣摆：“我可以侍奉祖母……也可以不要什么姑娘小姐的体面，只求爹爹让我侍奉祖母身边！”
“而且……而且……我娘快要生了，我也要守在娘身边……”
潘月卿轻咳一声打断了潘妙倩的话：“三妹妹，家里人手足够，你是对家里人不放心么？还是拿着姨娘做脱罪的借口？爹爹是为了你好，你如此心气实在也不好在留在京都。”
“月儿说得是，”潘老太太突然开口，她似乎是在潘海云和潘妙倩身上做出了什么决断一般。潘月卿在心下暗笑，要潘老太太站在自己身边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要她权衡的人变成了她此生唯一的而儿子的话，那么老太太不过是犹豫，但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潘妙倩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她抬起头眼泪自瞳孔流下，她喃喃开口：“祖母……？”
“你二姐姐今日在宫宴上已然是要保全你，此前在安北王妃的寿宴上，我只当你是女孩子们争吵的小打小闹，但不曾想你却是这么不懂事……”潘老太太平淡开口：“那不是你们可以争锋的地方，一个不妥就是举家遭罪。是我以往太疼爱你了。”
听得潘老太太最后的话，潘妙倩便明白了，这一次连她的祖母都不保护她了……
“老爷！求求老爷饶了妙儿！”潘妙倩的话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刘氏的声音，只见她扶着大肚子跌跌撞撞而来，朝着潘海云便是要下拜，她正要开口，追来的潘颖倩赶在刘氏下拜之前将刘氏扶住：“父亲！姨娘糊涂了”
“姨娘，千万仔细。”潘月卿朝着刘莹薇的位置而去，朝着带着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只柔柔一笑：“家里盼着你肚子里的孩儿，你可要注意身子。”
刘莹薇抬起眼看着潘月卿：“二姑娘……二姑娘，这一切都是妾身的不是……是我没有管教好妙儿，你帮着劝一劝你爹爹，乡下地方不是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家应该待着的地方啊！”乡下老家那种都是和庄稼户一道的日子，她的妙儿怎么能受那等苦难呢？！
但是她忘记了，当初得势时候，她可是故意将潘月卿丢到郊外乡下去。
潘月卿心下冷笑，面上还是和善：“姨娘，我是小辈，可没有资格怪罪姨娘管教三妹妹，再说了乡下地方虽然万般比不上京城之类，但吃些五谷粗粮，沉淀沉淀些心气，在佛祖前侍奉也能去一去心里的浮躁。”
刘莹薇当然知道潘月卿这是在报复当初的平拢庵之仇，只是没有想到潘妙倩都已经被囚在家中，还是不能让她满意。潘月卿后退三步侧过头去对着潘海云微笑道：“爹爹，姨娘到底有孕，还是请她回去好好将养吧。”
潘海云微微点头。
潘月卿抬眼对着潘颖倩轻笑开口：“劳烦大姐姐带姨娘回菡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