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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海云虽然笑骂一声“胡说八道”但到底没有想要为刘氏母女出头的意思,他倒是很快吃完了饭菜,而后由着潘月卿身边人收拾了残羹,潘月卿不知道潘海云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她喝退潘妙倩又指斥潘颖倩的消息,但如今她到底对着潘海云生出了好几分父女孺慕之情来。
潘海云没有让她多呆,见着顾盼莞尔收拾好了,而青山也吃饱喝足之后,含着笑淡然道:“你去吧,到点了也该去吃点东西了。”
潘月卿应了声是,上了马车之后洛水却是很惊喜开口:“姑娘好厉害,原本我以为刘氏给相爷送饭,这么些时日下来相爷眼里必然是要高看她一眼的,但咱们姑娘就这么一招!方才出来时候,那官署里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夸赞咱们姑娘又大方又贴心!”
“你以为长闲庭的饭就只是饭?”潘月卿哈哈一声,她托着下巴嗤笑一声:“我都说了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父亲好歹是一品大员,居然从来不体恤下面人?这可如何使得?越是高的官职位置,就越应该表现出爱护之心才能牢牢拴住身边人。”
“今后给父亲送饭就按照这个规格。”潘月卿淡淡开口,许是看出了几个丫头疑虑,长闲庭确实是很贵,她无奈叹气:“我不差钱的。”
“不论什么,那都是一份心意,如今也正好和刘氏映衬,正是这般让刘氏此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潘月卿抬起眼笑着看几个丫头:“横竖这世间也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能花钱解决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半个时辰之后潘月卿才知道这世界上还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来。
前方正有一辆潘府的马车正缓缓停在长闲庭的门口,小二点头哈腰将人迎了进去,潘月卿掀开帘子的时候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有些好奇命人远远在路口停下了马车,而后拉着几个丫头步行着到了长闲庭的门口。
长闲庭的小二出来迎接,看着衣着华贵的几人却没有一个好脸色,不由分说边说长闲庭今儿不待客了,潘月卿没有什么意见只点了点头,但身边挂着赖字牌子的八角青琉璃灯也缓缓在长闲庭门口停下,赖长娅在丫头适朝的搀扶下款款下了马车。
与潘月卿碰了头,赖长娅淡淡笑道:“这是怎么回事?长闲庭门槛如今这么高啦?要不要我带着你进去?”
潘月卿噙着笑容不言语。赖长娅以为潘月卿故作淡然,微抬下巴朝着那小二道:“我要紫薇星官那间屋子。”
“抱歉,小店今儿迎接少东家,是为了自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故而不迎客了。”那小二瞧见赖长娅马车上那个赖字,想来也知道必然是那个赖氏了,当下语气倒是客气,只是这话听在赖长娅耳里却是刺耳,仿佛给方才许诺要带潘月卿进去的自己打了好大一个嘴巴子,当下咬了咬牙扬起一个笑容。
适朝却上前去朝着长闲庭的小二便是狠狠一巴掌:“不长眼的东西!你当这是什么人?就是你家少东家要请,我们姑娘还不乐意要去呢!”
小二捂住嘴却是哭丧着脸:“着实是上头的命令,您是贵人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人也无济于事呀!”
赖长娅淡淡喝止了适朝的动作,却朝着潘月卿轻笑:“你那三妹妹方才可是进了门去,到底不是一般人物,居然能当得起长闲庭少东家一声‘自己人’。”
潘月卿知道赖长娅是在诛心,潘妙倩如何能应了长闲庭少东家的邀请这无从得知,但她是知道赖长娅如今瞧不上的何止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潘妙倩。当下扬着笑容不发一词,只是转身要走,却不料身后却传来潘妙倩尖锐的声音:“你们竟然敢这般对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回首看去潘妙倩正一身淡黄明丽装扮,却被两个小婢做出了请的姿势,潘月卿抬眼看了一眼人群簇拥中了人物,正是当初在定远侯府给她送来七叶星草的洪子衿。
潘月卿皱着眉,潘妙倩却不曾想出来一趟还能遇见潘月卿,当下止了声音不敢多发一词,站在阶梯之下垂手寡言,潘月卿斜睨一眼潘妙倩:“回去。”
潘妙倩似有不服气但看着潘月卿沉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她咬了咬嘴唇应了,扭头便上了马车。潘月卿盯着载着潘妙倩的那辆马车缓缓驶离,她转身与站在原地强作淡然的赖长娅轻轻福身,笑容得体:“既然人家是一家子吃饭,咱们就不要打搅了吧?”
“月姑娘。”洪子衿却迈出了脚步,他对着站在边上的赖长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向潘月卿:“家父有请。”随即又朝着赖长娅很是歉意说了一句对不起。
洪公?
赖长娅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潘月卿,她是明白洪七窍的身份也知道洪七窍和潘月卿只怕是关系匪浅,但是联系起来之前小二说的‘自家人吃饭’才是叫人意味深长。
潘月卿虽然也是满怀疑问,此前因为母亲的事情,她和洪公有了一些不愉快,这些日子里虽然她想查但一直都是有心无力,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只能搁置下来。突然间又是为何要见她?
只是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洪公,整个长闲庭安静得厉害,洪子衿颔首示意潘月卿坐下,而后他招呼这让人上菜,潘月卿的丫头们被安排到了陪桌上,洪子衿很是贴心给她片好了一片片羊肉。
潘月卿目光沉沉,她注视到了洪子衿修长的手指上正有好几个脱下戒指的白印,虎口处有茧子,在握那把精致的割肉小刀时候,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情,看到这潘月卿却心里不自觉奇怪,这不仅是觉着洪子衿模样奇怪,还觉得这一双手长在天天摸账本勾心斗角的江南织造局少东家的身上也是奇怪。
“尝尝,炭火烤的,正是一道蒙域名菜。”洪子衿轻笑着将羊肉推到了潘月卿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