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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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周围的街区受到波及，剧烈震荡。
    黄金大道上的石板路像波浪一样起伏，路边的房屋墙体开裂，瓦片从屋顶飞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商铺的招牌被震落，铁匠铺的炉子翻倒，烧红的炭火滚到街上，点燃了马厩的干草。
    尘烟四起，遮天蔽日。
    浓烟从教堂废墟里翻滚着涌出来，一层叠一层，形成一朵暗红的蘑菇云，直冲天际。
    桃乐丝被伊薇夹在腋下，刚跑出教堂侧门不过二十步。
    爆炸的气浪从身后追上来，把她和伊薇同时掀翻在地。
    桃乐丝滚了两圈，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圣母大教堂已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冒着黑烟，碎石堆成小山，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搭在一起，偶尔有火星从缝隙里溅出来，扑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桃乐丝愣愣地看着那片废墟，眼睛倏地睁大，瞳孔里映着火光和烟尘，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瑙河的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刺骨凉意，拂动她额前碎发，撩起裙摆，艳如繁花。
    废墟之中，半截大理石柱兀自挺立，柱头的葡萄叶浮雕早已被烈火熏得焦卷变形。碎石堆上还挂着卡洛扬那件深紫织金长袍的残片，灼烧熔化的金线凝成一粒粒碎珠，四散埋在遍地灰烬之间。
    方才她驻足过的礼台已然坍塌成深坑，坑底缕缕青烟缓缓升腾，浓烈的硫磺气息弥漫四周，呛得人呼吸发闷。
    桃乐丝忽然想起父亲之前在温泉池里的笑。
    “好好生活，好好过完你这一生。”
    想起父亲把那枚紫金玫瑰戒指套在她中指上时的样子，圆脸上堆着笑，褐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想起父亲最后说“去吧”时，朝她挥手的模样，胖手举得高高的，像小时候送她去学骑马，站在宫门口朝她挥手，一送就是半个时辰。
    桃乐丝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石板地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哭喊：“父亲——！”
    桃乐丝爬起来，朝废墟猛冲过去。
    碎石绊住她的脚，摔倒在地，膝盖磕破了，手掌擦出血，可她浑然不觉，爬起来继续跑，眼睛里只有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她要找到父亲，哪怕是一块骨头，一片衣角，一根头发。
    正此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桃乐丝的冲势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杨炯站在她身侧，眼眸平静，面色沉凝：“你冷静点！这是你父亲自己的选择！”
    桃乐丝猛然转身，瞪着杨炯，脸上的妆容被泪冲得七零八落，嘴唇上咬出了血痕：“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都知道！”
    杨炯没有松手，沉声道：“你父亲病入膏肓，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是他自己选择的要以身为饵。只有这样，卡洛扬才能背死叛贼的罪名，他的那些中下层党羽才会彻底失去希望，你收拢起来才更容易，索菲亚能受到的冲击才会降到最低！”
    他顿了一顿，看着桃乐丝的眼眸，叹道：“你父亲这是将你扶上马，送一程，他是个合格的国王，负责人的父亲，莫要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以女王名义，带领两万边军，收拢那三万近卫叛军，让索菲亚尽快恢复秩序。”
    桃乐丝怔怔望着他，眼泪仍止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可她眼底的神色已然悄然蜕变。
    她抬起手，用力拭去脸上的泪水，连同混杂的血痕一并抹净。
    就在这时，索菲亚北门方向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
    紧接着，号角声四起。
    大地随之震颤，滚滚马蹄自城门方向碾来，沉闷的轰鸣顺着石板缝隙蔓延至脚下。纷乱的喧嚣紧跟着席卷而来，人声、兵刃交击的脆响揉作一团，如同奔流的潮水一般，滚滚压向整座城池。
    桃乐丝愣愣看着杨炯，强压悲痛，沉声问：“我该怎么做？”
    杨炯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看着她道：“即刻去北门，公布卡洛扬弑君罪行。近卫军投降者既往不咎，尽快稳住局势！”
    桃乐丝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两下，转头看向麦林，声音清亮，威严十足：“麦林！带上克利门特，跟我去北门！”
    “是！”
    麦林从废墟边的暗影里大步走出来，钢甲上沾着灰，蓝色眸子里杀气未消。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廷近卫军，押着五花大绑的克利门特，一齐来到近前。
    桃乐丝翻身上马，一手抓缰绳，一手按着腰间的紫金玫瑰戒指，眸子扫过众人，一夹马腹，朝北门方向疾驰而去。
    杨炯看着桃乐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转过身来，朝暗处吩咐：“老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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