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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冷笑,“这小子跑不了。城门、车站、码头,都有咱们的人。他只要敢露头,就是死路一条。”
喽啰们继续在废墟里翻找,但已经不怎么上心了——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拿走,剩下的都是破烂。
沈砚秋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这些人不走,他就出不去。而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怀表在何万昌那里,他不知道具体时辰,但看日头,应该已经快到巳时了。午时开船,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码头。
怎么办?
硬闯?他一个半大孩子,对付一个都勉强,何况五个。
等?等他们自己走?万一他们守到晚上呢?
正焦灼时,前门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刀疤脸脸色一变,示意手下噤声,自己走到门前,低声问:“谁?”
“我,老陈。”门外是陈瞎子的声音。
刀疤脸拉开门闩。陈瞎子端着一锅热粥进来,独眼在晨光里眯着:“几位辛苦,喝点粥暖暖身子。”
喽啰们一拥而上,抢过粥碗,稀里呼噜喝起来。刀疤脸却没动,盯着陈瞎子:“陈老板,这么早?”
“街坊邻居,互相照应。”陈瞎子笑得憨厚,“沈先生生前对我不错,如今他没了,我帮着照看一下宅子,也是应该的。”
“你看见沈家那小子了吗?”刀疤脸忽然问。
陈瞎子一愣:“砚秋?他不是……不是跟他舅舅回老家了吗?”
“舅舅?”刀疤脸皱眉,“什么舅舅?”
“就昨天啊,”陈瞎子说,“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说是砚秋他舅,从天津来,接他回老家奔丧。我还给了两块大洋当盘缠呢。”
刀疤脸和喽啰们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儿傍晚,坐骡车走的。”陈瞎子叹气,“可怜啊,十五岁的孩子,家破人亡……”
刀疤脸打断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永定门啊,出城往南。”陈瞎子说,“说是回沧州老家。”
刀疤脸啐了一口:“妈的,被耍了!那小子根本没走远!快,去永定门!通知弟兄们,往沧州方向追!”
喽啰们扔下粥碗,抓起棍棒就往外冲。刀疤脸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瞎子一眼:“陈老板,今天这事,别往外说。”
“晓得,晓得。”陈瞎子点头哈腰。
等所有人都走了,陈瞎子才直起腰,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书房后窗,压低声音:“出来吧,人都走了。”
沈砚秋从书案后爬出来,浑身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花猫。
“陈伯……”他声音哽咽。
陈瞎子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里面是二十个馒头,还有一包酱牛肉。路上吃。”
沈砚秋接过布包,沉甸甸的,还温热。
“陈伯,您为什么……”
“别问了。”陈瞎子打断他,独眼里有泪光,“你爹对我有恩,我这辈子都还不上。快走吧,从后门走,别走前门。刀疤脸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
沈砚秋跪下,对着陈瞎子磕了三个头。
陈瞎子没拦,等他磕完,才扶他起来,拍拍他肩上的灰:“孩子,记住你爹的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活着,才能看见真相大白的那天。”
沈砚秋用力点头,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往后门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瞎子站在废墟里,佝偻着背,像一截烧焦的老树。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陈伯,保重。”沈砚秋说。
“你也是。”陈瞎子挥挥手,“快走。”
沈砚秋推开门,钻进小巷。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掠过青石板路,掠过斑驳的砖墙,掠过这个他生活了十五年、却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怀里,父亲的手札贴着胸口,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那本《金石秘录》,那三十块大洋,那些金银首饰,都很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陈瞎子最后那句话。
活着,才能看见真相大白的那天。
他要活着。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跑到永定门时,已是午时初刻。城门下依然拥挤,但茶棚里那两个黑绸汉子不见了——想必是听了刀疤脸的消息,往沧州方向追去了。
沈砚秋低着头,混在出城的人群里,顺利出了城。
一出城门,他就开始狂奔。
官道上来往的车马很多,尘土飞扬。他跑得肺叶生疼,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但不敢停。怀表不在身上,他不知道具体时辰,只能凭日头判断——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午时正了。
还有二十里路。
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