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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当众验一验!”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程九爷,出来说句话啊!”
门里的汉子慌了,想关门,但沈砚秋一脚抵住门缝。十五岁的少年,力气不大,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让汉子一时竟推不动。
“谁在门外喧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程九爷拄着文明棍,慢悠悠走出来。他还是那身藏青长衫,金丝眼镜,紫檀佛珠,一脸儒雅。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两汪冰潭。
“九爷,这小子……”汉子想解释。
程九爷摆摆手,看向沈砚秋,叹了口气:“孩子,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沈砚秋盯着他,一字一句,“我父亲不能白死,沈家的名声不能白污。”
“那你想怎样?”
“当众验杯。”沈砚秋举起瓷片,“就验这只鸡缸杯。如果是真品,请九爷还我父亲清白。如果是仿品——”他顿了顿,“我沈砚秋,跪在琉璃厂大街上,给九爷磕三个响头,承认我父亲是骗子。”
程九爷笑了,笑得很悲悯:“孩子,杯子已经碎了,怎么验?”
“碎了也能验。”沈砚秋说,“成化瓷的胎,是麻仓土,细腻如脂。民国仿品的胎,是高岭土,粗糙发涩。九爷若问心无愧,敢不敢让人取杯子的碎片来,咱们当场验胎?”
程九爷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摇头道:“不必了。那等晦气之物,我已命人扔了。孩子,听我一句劝,回家去吧。你父亲欠的债,我不追究了。这三十万大洋,就当买个教训。”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围观的人群里,已有明眼人听出了端倪。
“扔了?三十万大洋的东西,说扔就扔?”
“怕是心虚吧……”
“我看这孩子说的,未必是假话……”
议论声越来越大。程九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盯着沈砚秋,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竟有一抹诡异的金色,在阳光下流转,像熔化的黄金。
“好。”程九爷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非要验,那就验。阿贵,去把那些碎片取来。”
叫阿贵的汉子一愣:“九爷,那些碎片……”
“让你去就去!”程九爷喝道。
阿贵不敢多问,匆匆去了。片刻后,捧着一个锦盒回来。盒盖打开,里面是鸡缸杯的碎片,大概有十几片,拼不出完整器形,但能看出杯身、杯底都有。
沈砚秋走上前,伸手要取。
“慢着。”程九爷拦住他,“你说你会验,那就验。但若验不出所以然,又当如何?”
“我若验不出,任凭九爷处置。”沈砚秋说。
“好。”程九爷让开一步,“请。”
沈砚秋伸手,拈起一片杯底的碎片。指尖触到瓷片的一刹那,他眼底的金色骤然暴涨!
那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光——那抹金色从他瞳孔深处涌出来,像两盏小小的金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有人都看见了,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沈砚秋自己却没察觉。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了——瓷片在他眼里,不再是瓷片,而是一层层剥离的结构。他能看见胎土里的每一粒砂,能看见釉水里的每一个气泡,能看见彩料里的每一丝杂质。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接痕。
在瓷片的断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黏合痕迹。那是用特殊胶水黏合的,胶水里掺了瓷粉,烧制后几乎与真品无异。但在金瞳之下,无所遁形。
“这只杯子,”沈砚秋举起瓷片,声音清朗,传遍整条街,“是拼接的。杯身是真品成化斗彩,杯底是民国高仿。拼接手法高明,用的是西洋胶,掺了瓷粉,二次烧制,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转向程九爷:“但九爷请的‘专家’,却一口咬定这是仿品。我想问问,是他们眼力不济,还是——”他盯着程九爷的眼睛,一字一句,“有人故意,让他们‘看’成了仿品?”
死寂。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程九爷。程九爷捻着佛珠,脸上依然带着悲悯的笑,但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孩子,”他缓缓开口,“你父亲教你鉴古,可曾教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父亲教我,”沈砚秋毫不退让,“鉴古如鉴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像九爷您——”
他忽然指向程九爷腕上的紫檀佛珠:“您这串佛珠,说是百年老料,可在我眼里,它最多十年。因为真正的百年老紫檀,年轮间的油线是深紫色,而您这串,油线是浅褐色,是做旧染的色。”
“还有您鼻梁上这副金丝眼镜,”沈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