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坠落青石郡,荒山野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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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阵中那种法则层面的阴寒压制,不是寂刃毒刃擦过皮肤时的冰凉触感,而是最原始、最凡俗的凛冬之寒。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冷了:修行入道之后,混沌道体自带的温润道韵便一直将他与世俗的寒暑隔绝开来,而此刻那份隔绝已彻底消失,寒意从未愈合的伤口边缘渗入,沿着残存的血管内壁向上蔓延,将他的四肢冻得几乎没有知觉。无边的虚弱与酸痛包裹全身——虚弱是因为他体内已没有任何可供调动的能量,酸痛是因为所有的肌肉和关节都在连续数日的极限战斗与逃亡中被反复撕裂、挤压、碰撞。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如同被反复锤打后又扔在寒风中任其自生自灭的铁砧。
    他花了足足数息的时间,才勉强从深度昏迷的混沌中挣脱,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这清醒来得极慢、极艰难,如同溺水之人从深海中一寸寸向上浮。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回忆——不是在主动回忆,而是那些被昏迷暂时隔绝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自动涌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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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何处?”沙哑破碎的嗓音自干裂的唇边溢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中发出的,而是从胸腔深处被碎骨反复摩擦后勉强挤出的气流,字与字之间是漫长而断续的停顿,音色嘶哑如同锈铁摩擦。记忆飞速回溯——陨神秘境的死战,四象绝杀阵的围困,四大杀帝的狂暴追杀,两门禁忌秘术的透支反噬,虚空乱流的极致撕扯,千里亡命的绝境奔逃。一幕幕惨烈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清晰无比:冥骨的灭魂掌印轰然落在胸口时的沉闷撞击,血瞳百丈刀芒从后背掠过时撕裂皮肉的灼热,寂刃毒刃擦过脖颈时那一丝冰凉的麻痹,幽影片片影刺从阴影中无声递出时连混沌感知力都只能捕捉到模糊轨迹的致命压迫;混沌镇世秘燃烧道基时心脏深处那道金色上古印记被点燃时的滚烫与决绝,千血焚空引燃毕生精血时周身血液同时沸腾的撕裂之痛,虚空通道中空间乱流将皮肉从骨骼上剥离时的麻木与清醒交织的折磨,最后在完全漆黑的通道尽头力竭失控时那根从心脏深处断裂的无声之弦。他都记得。他知道自己最后冲破了虚空壁垒,坠入了一处完全未知的蛮荒地域——在意识彻底溃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下方那片暗黄色的荒芜大地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他迎面扑来。
    艰难转动脖颈——颈椎在之前的战斗中完好程度尚可,这是他此刻少数还能勉强控制的部位。随着脖颈极其缓慢地小幅度转动,眼前那片模糊混沌的视野渐渐拼合成了四周的实际景象。群山连绵,峰峦低矮而荒芜,山体呈斑驳的暗褐色与枯黄色交替,裸露的岩层上连地衣和苔藓都极其稀少,岩缝之间偶有几簇枯黄萎靡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无灵泉缭绕,无仙木丛生,没有半分青云域圣地的灵气氤氲——无论是凌家族山九座主峰终年不散的灵雾,还是陨神秘境外围被上古结界滋养了万年的仙境景观,与眼前这片荒芜相比都如同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唯有枯黄草木稀稀拉拉地在石缝间苟延残喘,乱石沟壑纵横交错被万古风沙打磨出了嶙峋的棱角,漫天风沙在荒原上不受任何阻碍地席卷,死气沉沉,贫瘠到了极致。
    天地间的灵力稀薄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计。凌辰挣扎着想要催动混沌道体自带的感知力去探测周围环境——这是他作为圣主境修士百年来的本能反应。但他很快发现丹田如同被砸碎后又风干了的枯井,别说感知力了,连最基本的灵力流转都无法触发。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凡俗五感去感受这片天地:空气中偶然飘过的几缕极淡极薄的灵气,远不如摘星峰顶呼吸时的浓度,甚至连秘境腹地外围那些剑痕大地上弥散的极稀灵力都远远不及。与灵气充沛的陨神秘境、凌家族山有着天壤之别——那两处是修行文明的精华汇聚之地,而这里如同被人从天地灵脉版图上彻底剔除的废页。
    此地,正是青云域最边缘、最贫瘠的属地——青石郡蛮荒地界。一处被修行界遗忘、无天骄驻足、无大能问津的凡尘僻壤。如果说陨神秘境是青云域天骄争锋的最高舞台,凌家族山是传承万古的修行圣地,那么青石郡便是这片浩瀚疆域最不起眼、最不值得一提的阴暗角落。这里没有上古传承,没有秘境入口,甚至连一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
    凌辰试图抬手撑地起身——这是任何一个受伤的修士最本能的求生反应。他右手五指在碎石间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支点,残存的肩部肌腱在意识指令下勉强收缩,试图将手臂从碎石中抬起来支撑身体。可刚一发力,浑身断裂的骨骼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右肩那道旧刀痕处的肌肉组织在虚空中被扯松了大半,已无法形成稳定的收缩力;左臂尺骨断端在他试图以肘部支撑地面时猛地刺入更深的肌肉层——痛感如同烧红的铁锥从手肘直直扎向后颈。丹田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灵力响应身躯的调动。他下意识地再次运转《玄凌诀》的心法,试图从丹田中调取哪怕一丝残留的混沌真元来辅助起身——但丹田如同死海,连最微弱的灵力涟漪都没有泛起。
    手臂无力垂落,再度砸回冰冷的乱石堆中,指尖磕在碎石边缘溅起几粒细小的砂尘。这一摔让他整个上半身都跟着轻微抽搐了一下,右肩被砸中时从刀痕创口重新渗出了几缕极稀极慢的血丝。他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荒山冷风侵袭身躯,心底一片冰凉。昔日纵横青云、俯瞰群雄的圣主天骄——百岁入圣主,混沌道体觉醒,祭祖大典震惊全族,鹰愁涧一指碾压慕容浩,陨神秘境以圣主之躯硬撼四位大帝,正面重创冥骨,撕裂四象绝杀阵——如今一朝坠落,竟只能苟活于这等荒山野岭,连起身的力气都已尽数失去。
    蛮荒寂寂,风声萧瑟。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荒兽的嘶哑啼鸣,在空旷的山谷中反复回荡几下后便被风沙吞没。头顶那片混沌的暗黄云层微微翻涌,泄下一道极淡极冷的灰白微光,照在他满身血污的残破躯体上。绝境余生的狂喜转瞬消散——他活着,从那座必死囚笼和那条虚空甬道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求生之路,以一种让整个影杀楼颜面尽失的方式成为了万年暗杀史上唯一从四大杀帝联手围杀中逃脱的猎物。可此刻躺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土地上,他却无法从这苟活中感受到太多喜悦。道基碎了,修为没了,大道根基彻底崩塌,如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剩无边的落魄与寒凉,死死包裹着浴血重生的凌辰。
    他虚弱地抬起眼皮,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片刻后闭上双眼,将意识收回到胸腔深处那颗仍在缓慢跳动的心脏和剑格上那一点倔强的混沌残光——它们在黑暗中如同是废墟深处仅剩的两枚不灭星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中安静地燃烧着微弱的余温。活下去——后面还有太多事要做。但首先他要靠这点残光挺过这片荒原,然后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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