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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问珩知道,不是。
死士很快被杀尽。
雪地里横了十几具尸体。
血渗进白雪,像一朵朵开败的梅。
最后一个活口被萧问珩的暗卫按在地上。
萧问珩走过去,俯身掀开那人衣领。
后颈处,有一枚极小的黑色烙印。
沈照微也看见了。
她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国师府的印。
也不是皇城司的印。
是天衡司旧部的暗印。
换句话说,今夜来杀她的人,用的是天衡司的名义。
萧问珩缓缓回头。
“沈姑娘。”
他看着她,声音没有温度。
“看来想杀你的,不只是朝廷。”
沈照微望着那枚暗印,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母亲棺中留字:不要信天衡。
刺杀她的人,身上有天衡旧印。
陈婆临死前说不出话,却把天衡铜印塞给她。
所有线索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她以为自己守了十六年的旧部,可能早就不干净了。
萧问珩忽然道:“此人,本王要带走。”
沈照微抬眼。
“王爷觉得我会答应?”
“你没有选择。”
“王爷今夜救我一命,我记下。但人,我也要。”
萧问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沈姑娘是以什么身份要?”
这句话像刀。
沈家嫡女没有资格。
被退婚的女子没有资格。
朝廷命案相关之人,更没有资格。
除非她承认自己和天衡有关。
沈照微当然不能承认。
她看着萧问珩。
“以受害者的身份。”
萧问珩道:“受害者不能审人。”
沈照微道:“死人也不能。”
萧问珩眼神一凛。
下一刻,地上那个活口忽然浑身抽搐,嘴角涌出黑血。
暗卫大惊,立刻掰开他的嘴,却已经来不及。
人死了。
毒藏在牙根里。
萧问珩脸色冷下去。
沈照微蹲下身,伸手取下那人后颈皮肤上的一小块血痂。
血痂下不止有天衡暗印。
还有一层极细的金粉。
她捻了捻指尖。
“不是天衡的人。”
萧问珩看向她。
沈照微道:“天衡旧部若要伪装身份,不会用这种烙印。太明显,太蠢。”
她抬起头。
“这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
“我们?”
萧问珩抓住了这两个字。
沈照微神色不变。
“王爷和我。”
萧问珩走近一步。
“沈姑娘似乎已经把自己放进了局里。”
沈照微望向那口空棺。
“不是我放的。”
她声音很轻。
“是他们把我母亲的棺挖空了。”
这句话落下,萧问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
雪光照在她眼底。
那里没有泪,没有慌,甚至没有明显的恨。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心惊。
一个人在母亲空棺前还能这样冷静,不是无情。
是痛到不能痛。
远处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黑衣人脸色一变。
“姑娘,是京兆府的人。还有谢临舟。”
谢临舟?
沈照微眼神微冷。
他来得也太巧。
萧问珩显然也听见了。
“看来今夜想见沈姑娘的人不少。”
沈照微看向他。
“王爷想留下我?”
萧问珩道:“本王该留下你。”
“那王爷会吗?”
风雪里,两人对视。
马蹄声越来越近。
只要谢临舟带人赶到,看见沈照微深夜站在空棺旁,身边遍地死士,又有天衡旧印,她就再也说不清。
萧问珩撑开那把被毒针蚀穿的黑伞,挡住她半边身影。
“沈姑娘。”
他低声道。
“本王今夜没有见过你。”
沈照微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放过她。
也是第一次背离他奉旨追查的职责。
她问:“为什么?”
萧问珩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空棺上。
“因为本王也想知道。”
“十六年前,北境十万兵,到底死在谁手里。”
沈照微心头微动。
原来如此。
北境。
他查天衡,不只是奉旨。
还有私仇。
她后退一步,声音很低。
“王爷若真想知道,就别只查天衡。”
萧问珩看向她。
沈照微道:“查国师府。”
萧问珩眼神骤深。
就在这时,谢临舟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王爷?”
火把光穿透雪林。
萧问珩转身,挡住沈照微离开的方向。
沈照微借着黑伞阴影,带着黑衣人无声退入林中。
临走前,她听见谢临舟急促的脚步停在不远处。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问珩低咳了一声,声音虚弱又冷淡。
“查案。”
谢临舟看见满地尸体,脸色骤变。
“这些人是……”
“劫粮案死士。”
谢临舟皱眉:“可下官方才似乎看见这里还有一人。”
萧问珩缓缓抬眼。
“谢大人是说,本王私放疑犯?”
谢临舟脸色微变,立刻低头。
“下官不敢。”
萧问珩看着他,忽然道:
“谢大人今日刚退了婚,不在府中歇着,倒来得快。”
谢临舟一怔。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沈照微在寿宴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看向雪地。
那里有一行很浅的脚印,已经快被雪盖住。
小而轻。
像女子的。
谢临舟心头一跳。
“王爷,沈姑娘是否来过这里?”
萧问珩握着黑伞,淡淡道:
“谢大人既然已经退婚。”
“她来没来过,与你何干?”
谢临舟脸色倏地白了。
而林子深处,沈照微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将那枚天衡旧印握得更紧。
今夜之后,她知道三件事。
母亲的棺是空的。
天衡旧部里有鬼。
还有那个病弱摄政王萧问珩——
他可能是敌人。
也可能是她现在唯一不能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