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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反应过来。他往前冲了两步,但被兰波拉住。兰波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达摩克利斯剑……”他喃喃。
莱恩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来了。”他说,“正好……做个见证。”
他松开环住栗花落与?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剑还贯穿在两人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一截,更多的血涌出来。
栗花落与?一身体晃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按住伤口,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根本按不?住,剑还在,伤口还在扩大,血还在流。
他看?见自?己的血和莱恩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两杯倒在一起的水,融合,稀释,变成?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温度,同一种……存在。
莱恩也低下头,看?着那摊血,看?着两人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看?着那把悬浮在空气中、连接两人的达摩克利斯剑。
然后他大声笑着,像终于?完成?了某件期待已久的事,像终于?找到了答案,像终于?……解脱了。
“这下……”他说,声音越来越轻,“我们一样了。”
他身体往后倒。
剑还贯穿着他,也贯穿著栗花落与?一。
他倒下的力道把栗花落与?一也带倒了,两人像连体婴,像双生树,像镜子和镜像,同时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叠的撞击声。
血溅起来,像暗红色的雨,落在脸上,落在手上,落在眼睛里。
栗花落与?一躺在地?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看?着那两柄重叠的、正在慢慢消散的达摩克利斯剑,感觉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离开身体,一点?点?沉入黑暗。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兰波的嘶吼,和【魏尔伦】急促的呼吸。
还有莱恩的最后一句话,很轻,似叹息又似告别。
“再见……”
然后视野里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现实里,血还在流,暗红色的液体从?两个一模一样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水泥地?面的细微倾斜缓慢蔓延,像两条汇合的溪流,最终融成?一滩不?规则的、不?断扩大的湖泊。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海腥和柴油的气息,闻起来像屠宰场混合了化工厂。
兰波站在原地?,盯着那滩血,盯着血里躺着的两个人,感觉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气音。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试着去理解,理解莱恩,理解栗花落与?一,理解【中原中也】口中那些破碎的、关于?莱恩过去的描述。
但他做不?到啊!?莱恩的过去是怎么样的?谁知道啊?到底谁知道?只有【中原中也】知道一点?片段,但那够吗?够解释眼前这幅画面吗?
莱恩痛苦就?可?以带着栗花落与?一去死吗?凭什么呢!凭什么?
他和【魏尔伦】费了多大劲才跨过世界壁垒?在伦敦追着「壳」的能量残留,在时间裂缝里摸索,差点?被卷进时空乱流,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世界,找到横滨,找到码头区。
结果呢?结果就?看?见这个?两个人抱在一起,被同一把剑贯穿,血流满地?,然后同时倒下,死了?
这么草率?!
这就?是威尔斯口中的“代价”吗?那个时间能力者?预见的“结局”?
上帝啊,别搞笑了好吗?莱恩会自?杀吗?显然不?会!
他还有中原中也没找到,还有江户川乱步没找到,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怎么可?能轻易和别人同归于?尽?
兰波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像被白蚁蛀空的木梁,表面上还撑着,内里已经碎成?粉末。
他想哭,但眼睛干涩得发疼,一滴泪都挤不?出来。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荒诞的无力感——
像拼尽全力跑向终点?,却发现终点?线后面是悬崖,而你已经刹不?住车了。
【魏尔伦】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进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像踩在湿泥里。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去探栗花落与?一的颈动脉。手指按在皮肤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又去探莱恩的。
“没有。”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两个都没有。”
兰波也走过去,蹲在【魏尔伦】身边。他低头看?着栗花落与?一的脸。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蓝色的瞳孔已经散开,像褪了色的玻璃珠,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嘴角有一点?血迹,暗红色的,顺着下巴流到颈侧,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兰波伸出手,想碰碰那张脸,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指尖悬在半空,离皮肤只有几厘米,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尸体残留的余温,像刚熄灭的炭火,还有一点?热气,但很快就?会凉透。
“莱恩……”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海风吹过集装箱缝隙的呜呜声给了兰波答案。
【魏尔伦】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很轻,但带着某种尖锐的、近乎撕裂的东西。他抬起头,看?向兰波,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血泊和尸体的倒影,也映着某种彻底崩溃的光。
“我们白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早就?疯了,“我们跨过世界,我们追着他,我们担心他,我们怕他丢下我们。结果呢?结果他把自?己搞死了。和另一个自?己一起。多浪漫啊,像殉情,像某种该死的艺术表演。”
【魏尔伦】顿了顿,笑容加深,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空洞的、燃烧后的灰烬。
“我应该鼓掌吗?”他问,“还是应该哭?或者?……我也应该找把剑,捅自?己一下,陪他们一起死?”
兰波盯着他,感觉胸口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沉到胃里,沉到肠子里,沉到骨头缝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按住【魏尔伦】的肩膀,力道很重,像要把对方从?那个疯狂的边缘拽回来。
“别说了。”
【魏尔伦】没理他,只是继续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像咳嗽又像呜咽的声音。他身体在抖,肩膀在抖,连按在血泊里的手都在抖。
兰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两具尸体。血还在慢慢往外渗,但速度慢了,量也少了,像快流干的泉眼。
伤口很大,贯穿胸口,能看?见里面破碎的骨头和内脏的碎片,像被巨兽咬过,狰狞,但意外地?整齐——
两边的伤口一模一样,位置、大小、形状,分?毫不?差。
这是镜像吗?连死法都要一模一样。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