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仙翁逝世恺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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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晋升平五年，夏。
    晋穆帝驾崩，司马奕之兄司马丕登基为帝，改封司马奕为琅琊王，诏命随奉王侧，即刻前往京城。
    圣旨到来时，司马奕便要回京复旨，临行之前，他与顾恺之依依惜别，道：“贤弟才情无双，夫子和葛仙翁都称你有‘三绝’之才，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愚兄在京城等你大展身手。”
    顾恺之豪气冲云，笑道：“大哥放心，待小弟学成以后，必会去京城寻大哥的，你我兄弟不醉无归。”
    因庾希、庾倩出自颍川庾氏，又是明穆皇后的亲侄儿，生来显达尊贵，朝廷又以“九品中正”选贤任能，新帝登基之后，他们兄弟都被保举为官，结束学业下山去了。
    但是那年大比，顾恺之坏了他们好事，让他们心生怨怼，是个数年也难以忘怀，只怕以后在京城遇见，难免会有龙争虎斗。
    同年，“书圣”王右军仙逝，王献之为父守孝，也提前结束学业，下山归家去了。
    又两年后，隆和二年春。
    仙翁葛洪羽化登仙，天下玄门无不为之哀恸，许多公卿望族，也为之黯然不已，感叹仙人不再有。
    在此之前，葛洪下了隐居的罗浮山，不远千里来到丹阳画院，见了卫协最后一面。
    葛洪与卫协对坐，说道：“卫画圣，贫道观顾恺之非是池中之物，身怀有麒麟之才，他上山来已经数年，是时候该放他下山去了。”
    卫协怔了怔，惊讶道：“仙翁何出此言？”
    “顾恺之才情无双，当得起‘三绝’之称，自东汉末年至今一百余年，能有此等才情的，唯有仙才曹子建一人而已。”
    葛洪轻甩拂尘，道：“当今天下山河破碎，北望中原成胡虏之炼狱，四门望族数次北伐收复故都，奈何为才情所困，难以达成所愿，顾恺之有才情如此，何不让他下山去试试？”
    “仙翁将他喻成曹子建，可知曹子建的下场，却不太妙啊！”
    卫协思忖片刻，有所犹豫道：“顾恺之生性诙谐戏谑，做个狂放隐士无妨，若让他踏足公卿望族之争，未必能如仙翁所愿。”
    “现下庙堂风云诡谲，桓温威权日重，连相王都无可奈何，听闻他又要三次北伐，若此时让顾恺之下山，怕是会害了他啊。”
    葛洪笑道：“顾恺之有子健之才，却无子健之情，命运虽有坎坷，但也算是有惊无险。”
    卫协又思忖，道：“那就依仙翁所言。”
    时年顾恺之十七岁，正是少年英气之时，又因才情无双被誉为“三绝”，有人将他与“仙才”曹子建并论，可谓少年得意。
    这日仲夏，卫协将顾恺之叫到身边，说道：“凯之，你上山至今已有八年，为师没什么能教你了，你明日便下山去吧。”
    数年以来，顾恺之早已习惯丹阳画院的生活，卫协突然撵他下山，顿时让他措手不及，惊诧道：“夫子，是不是学生做错了什么，才要逐学生下山？”
    “你能做错什么？”卫协笑道：“你出自晋陵顾家，也算世家大族，当今天下山河破碎，庙堂有权臣当道，需要有人去匡扶社稷，难道你不想？”
    顾恺之沉默不语，卫协又拿出一封书信，继续道：““去岁葛仙翁来寻老夫，让老夫将这封信转交给你，待你来日去了京城，可去乌衣巷里寻谢安石，他看了信自会明白的。”
    顾恺之接过信藏好，知道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是无用，便拜别道：“学生都记得了，明日便下山回家去。”
    卫协含笑颔首，顾恺之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现在学成下山，自然心中欣慰。
    三日后，顾恺之回到晋陵顾氏，数年来他在山中求学，与顾悦之聚少离多，顿时百感交集。
    他还发现，顾悦之鬓间的白发，比以往更盛了数分。
    看见儿子回来，顾悦之也欣喜不已，父子俩彻夜长谈，又有意考校顾恺之学问，顾恺之都对答如流，这让顾悦之更加高兴。
    振兴顾氏门楣的重担，以后便要交到顾恺之手里了。
    然而回来不久，顾恺之不仅没有大志，反而结交好友纵情山水，肆意姿态狂放，真有几分狂士之风，唯独不见他求取功名。
    顾悦之以为他求学数年，压抑得太久，便由得他去了。
    半月后，顾恺之会友从会稽回来，在街市上无意偶遇一个少女，那少女身影婀娜，容光眼色颇为妩媚，如新月清辉，雪花堆树。
    衣饰华丽，明媚照人，一张俏脸秀丽绝俗，脸色白腻晶莹，乌油油的黑发作闺女打扮，双目清亮楚楚可怜，娇柔婉转如春花绽放。
    顾恺之在丹阳画院求学，从未见过如此姿色的少女，登时痴痴地呆了，心想能与那个少女认识，就好了。
    少年心性哪能耐得住寂寞，他急忙拉过旁边路人，指着那个少女问道：“那个少女，她是谁？”
    路人看了眼少女，说道：“公子，那是崔氏小女儿，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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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仙翁逝世恺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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