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酥糕深意恺之分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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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奕怔然，无奈苦笑道：“贤弟你错了，这盒酥糕是陛下赐予的，为兄怎敢乱提字？这是陛下赐我酥糕时，随手写的而已。”
    “原来如此！”
    顾恺之似有所悟，又看了眼那个字，然后打开盒盖含笑道：“大哥，我觉得你多虑了，既是陛下赐予的，你安心食用就是，桓温虽威权无双，却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况且大哥你也说了，桓温胸襟气度宽阔，远非奸臣枭雄可比，有什么可担心的？”
    司马奕摇头，感叹道：“此一时彼、彼一时，贤弟有所不知，桓温回京数日，却紧闭府门不出，朝野传闻他欲助相王登基，若为兄过错授人以柄，岂不正中下怀么？他日桓温计较起来，为兄可要遭殃了。”
    见他如此疑心，顾恺之忍不住摇头，也懒得解释什么，拿出半块酥糕给璇玑，大小道：“璇儿，既然大哥不敢吃，就你我替他尝尝，这酥糕是何滋味。”
    接过酥糕，璇玑笑吟吟道：“璇儿听恺哥哥的，恺哥哥让璇儿吃，璇儿吃就是了，可不管这是皇帝赐的，还是大司马赏的。”
    顾恺之如此戏谑，让司马奕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只能哀叹道：“贤弟啊，你可害惨为兄了，若叫让桓温知道此事，怕是为兄要难过了。”
    顿了下，他又恢复精神，强颜欢笑都：“罢了罢了，既然贤弟、璇玑姑娘喜欢，为兄舍命陪君子，陪贤弟吃就是了。”
    言罢，他也拿起半块酥糕品尝，只觉得滋味鲜艳美丽，是以前从未吃过的美味，忍不住又多吃两口。
    恍惚间，竟忘了先前烦恼，与顾恺之、璇玑各自落座，又叫人送来几角好酒，互相对饮起来。
    酒到半酣处，顾恺之目光闪烁，忽然问道：“大哥，小弟有一事请教，请大哥能为我解答！若他年大哥登临帝位，心中可有远志?”
    似乎醉了，司马奕苦笑哭诉道：“贤弟，你可真会玩笑，为兄生不逢时，彼方忧自固，何暇来耶!”
    顾恺之追问道：“若是万一呢？”
    “若是万一？”
    司马奕抖擞精神，目视前方天下，豪情万丈道：“若是真有万一，为兄必当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方不枉为君子。”
    顾恺之怔然，人说酒后吐真言，此时司马奕醉了，自然不会说谎，可他却没想到，这位看似中规中矩的大哥，竟还有这番雄心壮志，倒也不枉生在帝王家。
    念及此处，顾恺之欣慰道：“大哥才志高远，真令人钦佩，小弟敬大哥一角，祝大哥早日壮志得酬。”
    司马奕举杯同饮，豪情道：“若真有那日，为兄必与贤弟平分天下，以贤弟才情智谋，如何做不得李斯、萧何？方不枉你我兄弟情义。”
    顾恺之并未当真，只以为司马奕醉了，信口胡言而已，他虽是出身望族，若非卫协、顾悦之殷切希望，也不愿意入朝为官，反而更愿寄情山水，有诗酒做伴、能书作画便足矣。
    加之此次来京城，他也见识了朝堂的风云诡谲，自问不是心中所愿，已然决定带到风波平息，携璇玑回晋陵家乡，再不踏足京城半步。
    况且他已有璇玑，此生余愿足矣，还要什么高官显位。
    却在这时，有府中仆人慌张跑来，惶恐道：“殿、殿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司马奕酒气正熏，仪态颇为狼狈，不耐烦道：“计好，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不见我与贤弟饮酒么？”
    那叫计好的仆人，连忙赔罪道：“殿下恕罪，是小人失礼了，可真是有要紧事，情急之下才闯进来，还请殿下明察。”
    司马奕挥手，面色稍缓道：“有什么要紧事？我在自己府中，难道祸从天降不成？”
    计好陪着小心，急切道：“殿下，是桓、桓温大司马闯进来了，快要到暖阁来了，相龙与朱灵寳正在设法拖延，殿下快醒醒酒吧。”
    听见桓温来了，司马奕登时酒醒过来，目光闪过慌张，惊愕道：“什、什么，桓温来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我这里！”
    又看向计好，司马奕怒骂道：“狗才，为何不早来禀告，快、快将这盒酥糕藏起来。”
    计好委屈道：“殿下，不是小人不来禀告，而是大司马登门时，不容小人来禀告，便直接闯进来了，小人实在拦他不住，只能脚快来提醒殿下，早作准备才是。”
    方才豪气干云的司马奕，只听是桓温到来，便成了这幅模样，顾恺之心中暗叹，桓温威权果然慑人，不仅敢擅闯琅琊王府，还将司马奕吓成这副模样，宛如百年前的曹孟德和汉献帝。
    只期待司马奕是，身处险境不得不为之，否则日后登临大位，若还是这般模样，即便真有雄心壮志，只怕也难以施展。
    沉吟间，暖阁外忽然传来雄伟声音，朗盛道：“琅琊王殿下，本司马不请自来，还请殿下恕罪，倒是殿下府中这几个仆人，好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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