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木桌,桌上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映照出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年约四旬,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豹皮大氅,国字脸,浓眉虎目,鼻直口方,但左边脸颊上,却有着一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给他原本还算端正的相貌,平添了十分的凶戾与煞气。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手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发出“咯咯”的轻响,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射向走进来的卫尘。
在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同样黑衣劲装、气息剽悍的汉子,个个眼神不善。
“堂主,人带到了。”疤脸汉子上前,恭敬行礼。
此人,正是“血煞堂”堂主,雷豹。
雷豹的目光在卫尘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掂量一件货物,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卫三公子?久仰。坐。”他指了指桌子对面一张空着的、没有靠背的方凳。
卫尘依言坐下,神色平静,并未因周围的阵仗和雷豹的气势而有丝毫慌乱,只是目光平静地迎向雷豹的审视。
“雷堂主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见教?”卫尘开门见山。
雷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卫尘的镇定有些意外,随即咧开嘴,那道刀疤随之扭动,更显狰狞:“三公子是爽快人,那雷某也不绕弯子。听说,三公子在永宁坊开了家‘济世堂’,生意红火,还弄出个什么‘清心散’,名头响亮得很?”
“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清心散’也只是应对时疫的寻常方剂,不值一提。”卫尘淡淡道。
“寻常方剂?”雷豹嘿嘿一笑,将手中铁胆捏得咯咯作响,“能让我‘回春堂’的生意一落千丈,能让钱胖子那老狐狸坐立不安的方剂,恐怕不寻常吧?”
果然与“回春堂”有关。卫尘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市场竞争,各凭本事罢了。‘回春堂’若是觉得‘清心散’不妥,大可以改良自家方剂,或降价竞争。雷堂主莫非是替‘回春堂’来做说客的?”
“说客?”雷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钱胖子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雷某做说客。他不过是给雷某递了个消息,说三公子这里,可能有笔大买卖。”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卫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压迫感:“三公子,你那‘清心散’的方子,开个价吧。雷某买了。另外,你那‘济世堂’,日后每月的流水,抽三成,当做是雷某和弟兄们帮你‘看场子’的费用。如何?”
图穷匕见!不仅要夺方子,还要抽成,赤裸裸的巧取豪夺!
卫尘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雷堂主说笑了。‘清心散’不过是小子胡乱琢磨的方子,上不得台面,不值什么钱。至于‘济世堂’,小本生意,勉强糊口,哪有什么流水可抽?雷堂主怕是误会了。”
“误会?”雷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三公子,雷某是带着诚意跟你谈生意。你这铺子生意有多红火,雷某清楚得很。你那方子,能治时疫,便是摇钱树。三成流水,买你铺子平安,买你性命无忧,这买卖,你不亏。”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在这永宁坊,乃至东城这片地界,我‘血煞堂’的话,就是规矩。敬酒不吃,可就有罚酒了。到时候,铺子开不下去是小,万一三公子你……不小心染了时疫,或者在路上遭了歹人,缺胳膊少腿,甚至一命呜呼,那可就不好看了。叶老和苏家,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吧?”
威胁,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周围的汉子们,也纷纷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刃、铁尺,眼神凶光毕露,气氛骤然紧绷。
卫尘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雷豹,脸上那丝“为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雷堂主的‘诚意’,卫某感受到了。”卫尘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仓库中回荡,“不过,方子是家母遗泽,不敢售卖。‘济世堂’是小子的安身立命之所,也不敢假手他人。雷堂主的好意,卫某心领了。”
雷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毒蛇:“这么说,三公子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卫某只吃自己该吃的酒。”卫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最后落在雷豹脸上,“雷堂主若没有别的事,卫某便告辞了。明日还要赴叶老之约,商议时疫防治之事,不便久留。”
他搬出叶老,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雷豹眼中凶光闪烁,显然被卫尘这油盐不进、甚至还敢抬出叶老压他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实木桌子被拍得一声巨响,烛火剧烈摇晃。
“小子!给脸不要脸!”雷豹厉声喝道,“在这云京,还没有人敢这么跟雷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