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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在公司,在不在他安排的地方。他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知道他布的局有没有被她撞破。
有一次她感冒发烧,他请了三天假在家陪她。他熬粥,喂药,给她量体温,半夜起来给她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她烧得迷迷糊糊,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没听清内容,只听见他说“再等等”。她以为他在跟客户谈生意。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电话是打给吴国栋的。他在说“再等等,她还不知道”。她不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阿权的事情也是这样。说是学地质勘探的助理,其实是打着助理的名号做地质勘探。
她不知道他在黑岩山有项目。
她不知道她父亲就是因为黑岩山的地质勘探才死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枚珍珠胸针很好看。她只记得他给她别胸针的时候,手指很轻,像怕弄疼她。
那枚胸针现在在哪?她不知道。
入狱的时候,她的东西全部被收走了。那枚胸针大概被扔进了某个储物箱,或者被谁拿走了。
她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是,她居然曾经因为一枚胸针就觉得被爱。
“苏凌云?”老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本破旧的杂志。老许已经系好了鞋带,正准备站起来。
“还有呢?”苏凌云问。声音很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许又蹲回去。“阿权每天用望远镜看监狱,看的是三监区方向。你住的那栋。”她顿了顿。“昨晚他下来了一次,和一个管教说话。在锅炉房后面。待了大概十分钟。”
苏凌云的手指在杂志边缘停了一下。“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太远。只看见制服,没看见脸。”老许直起腰,把抹布捡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个管教走路右脚有点跛。你心里有数。”
苏凌云坐在老槐树下,没有动。她在想阿权。两年前那个在假烛光下微笑着给她拉椅子的男人,现在坐在后山的黑色轿车里,用望远镜看着她。他学的是地质勘探,不是助理。他当年问她“你觉得黑岩山美吗”,不是闲聊,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知道多少,试探她父亲告诉过她多少。
她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没说,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那时候太傻了。傻到以为陈景浩带她吃一顿饭、给她夹几次菜、在她手背上覆一下手,就是爱她。
她站起来,拍拍灰,往洗衣房走。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脑子里两年前那个雨夜和阿权推门进来时风衣上细小的雨珠,和现在后山上那辆黑色轿车,叠在一起,像两张透明的纸,边缘对不上。
白晓蹲在烘干区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在修一个坏了的滚轮。苏凌云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停。白晓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后山那个人叫阿权。”苏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陈景浩的助理。两年前我见过他。”
白晓的手顿了一下。“你见过?”
“吃过一顿饭。他说他学地质勘探。”苏凌云走到三号熨烫台前,拿起熨斗。“他来黑岩山,不仅仅帮陈景浩开矿,也是来盯着我的。”
白晓沉默了几秒。“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苏凌云没有回答。她把熨斗压下去,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把熨斗抬起来,折好床单,放在旁边。又拿起一张,铺平,熨斗压下去。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下午放风的时候,苏凌云没有去老槐树下。她站在放风场边上,面朝后山。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盯着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还是贴着膜,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阿权在里面。他在看她。
她用目光盯回去。不是对视,是宣战。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久到放风结束的哨声响了。她没有动。小鹿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走了。
她不会让他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