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手上的动作。她清理完脸部的伤口,涂上林白给的药膏——那是一种廉价的、气味刺鼻的磺胺软膏,对于普通擦伤或许有用,对于这种烧伤,聊胜于无。然后换上干净的纱布,用胶布固定。
接着处理脖颈和肩膀的烧伤。这些地方伤得浅一些,但面积更大,处理起来同样痛苦。林小火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擦拭而颤抖,像风中残烛。汗水浸透了她的囚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混合着眼泪和伤口渗出的液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全部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苏凌云将用过的纱布、棉球收拾好,准备明天找机会处理掉——不能让狱警看到这么多医疗废物,否则会追问来源。她将水倒掉,器具清洗干净,然后重新在矮凳上坐下。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眼睛干涩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钝。但她不能睡。林小火需要每隔两小时换药,需要有人时刻观察她的呼吸和体温,防止感染性休克。
她伸手,摸了摸林小火的额头。
很烫。发烧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严重烧伤后,感染和炎症反应必然导致发热。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发烧可能意味着败血症的开始,意味着死亡。
苏凌云起身,从自己的铺位下拿出偷偷藏起来的抗生素——那是之前通过整理病历从林白那里换来的,一直没舍得用。她倒出来,想喂给林小火,但林小火意识模糊,无法吞咽。
她将药粉混在温水里,用小勺子一点点喂。林小火咳嗽着,药水从嘴角流出大半,但总算咽下去一些。
做完这一切,苏凌云重新坐下,看着林小火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看着纱布下隐约透出的、狰狞的伤口轮廓。
然后,她看到了林小火的右手。
那只手还紧紧抓着床板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关节扭曲变形。手背上,旧伤叠着新伤:之前熨伤留下的粉红色疤痕还没消退,今天挣扎时又被抓出几道血痕,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血。
苏凌云轻轻握住那只手,想把它从床板上掰开。但林小火抓得太紧,她不敢用力。
就在这时,林小火睁开了右眼。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因为高烧而显得迷离。她看着苏凌云,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然后,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姐……我是不是……很丑?”
苏凌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狠狠一拧。
她摇头,用力摇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过了好几秒,她才勉强发出声音:“不,你不丑。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
林小火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因为左脸肌肉无法活动而扭曲变形,看起来更像哭。右眼里滚出大颗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我爸……以前说……说我这脸……本来就丑……现在……更没人要了……”
“胡说。”苏凌云握紧她的手,“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只会心疼,只会为你骄傲。你为了保护我们,为了保护小雪花,为了保护所有被欺负的人,一次次站出来。这张脸不是丑,是勋章,是战士的勋章。”
林小火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右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凌云,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信任,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脆弱。
苏凌云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小火。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任何人硬碰硬的女孩,此刻像一只被剥去所有尖刺的刺猬,柔软、脆弱、遍体鳞伤。
她拿起布巾,轻轻擦去林小火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动作极其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当布巾触碰到左脸纱布边缘时,林小火的身体猛地一颤——即使隔着纱布,轻微的触碰也会带来剧痛。她的右眼瞬间睁大,瞳孔收缩,呼吸骤停了几秒,然后开始剧烈喘息。
苏凌云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林小火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半边被纱布包裹、却依然能想象出底下狰狞伤口的轮廓,看着那只眼睛里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恐惧。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
移到了囚室的其他地方。
她看到何秀莲的铺位——何秀莲背对着她们躺着,一动不动,但苏凌云知道她醒着。这个沉默的女人,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团体。她为林小火缝过衣服,为小雪花藏过食物,为苏凌云传递过信息,用她那双手,在无声中织起一张薄弱的保护网。
她看到角落小雪的铺位——小雪花蜷缩在薄被里,只露出一缕乱发。这个十岁的、智力有障碍的小女孩,用她惊人的记忆力记住了所有监视者的面孔,用她清澈的眼睛看到了张红霞冷眼旁观的罪行。她是她们中最脆弱的一个,却也是她们必须保护的一个。
她看到自己铺位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