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踩断的小指(第19-2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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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丽被关进禁闭室的第五天,洗衣房里的空气悄然发生了改变。那种因她长期存在而形成的、混合着暴戾、谄媚和恐惧的特定张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但真空不会持续太久,尤其是在孟姐这样的权力结构里。
    填补空缺的,是一个叫阿琴的女人。
    苏凌云之前就注意到过她。阿琴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子,身材偏瘦,总是穿着洗得发白但异常整洁的囚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她不像黄丽那样咋咋呼呼,总是很安静,走路几乎没声音,眼神也总是垂着,显得很恭顺。但偶尔抬眼看人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光,却冷得像手术刀,不带任何温度。
    何秀莲告诉苏凌云:阿琴,本名秦素琴,入狱前是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护士长。罪名是“医疗事故致人死亡”。据说是因为给病人输错了药,导致一名患有心脏病的老人死亡。判了八年。
    “但私下里传,”何秀莲有些迟疑,“那个老人的儿子,是阿琴当时的男朋友。老人反对他们在一起。‘事故’后,男朋友跟阿琴分了手,很快跟别人结婚了。”
    是意外,还是精心策划的谋杀?没人说得清。但一个具备专业医学知识、心思缜密、下手果断的女人,显然比只会挥巴掌吐脏话的黄丽,更让人心底发毛。
    黄丽失势,阿琴几乎自然而然地“递补”到了孟姐身边更近的位置。她接替了黄丽部分“监督”和“管理”的职责,包括——给苏凌云“安排”工作。
    第一天,阿琴给苏凌云的“新任务”是清洗一批刚从女监医务室和禁闭室送回来的床单。这批床单格外污秽,除了常见的汗渍、血污,还有很多暗红色、已经干涸发硬的大片污渍——经血。
    “这些要手洗,才能干净。”阿琴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温和,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洗衣机洗不掉的。”
    苏凌云看向墙角放橡胶手套的破竹筐——里面空空如也。
    “手套呢?”她问。
    “哦,手套啊。”阿琴仿佛才想起来,轻描淡写地说,“最近损耗大,不够用了。你先凑合着洗吧,过两天补上了再给你。”
    凑合着洗?用赤裸的双手,去搓洗那些沾满陌生女性经血、可能携带各种病菌、已经板结的床单?
    苏凌云看着阿琴平静无波的脸,知道这是下马威,是试探,也是惩罚——为她之前让黄丽“倒霉”的报复。
    她没有争辩,知道争辩无用。她走到洗涤池边,拧开冰冷刺骨的水龙头,将那些散发着腥气的床单扔进去浸泡。
    然后,她伸出手,直接探入冰冷浑浊的血水中。
    触感是滑腻的,冰冷的,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黏稠。血液和其他分泌物已经干涸,紧紧吸附在纤维上,需要用力揉搓才能化开。冷水让手上的伤口(之前被电弧灼伤和水泡破溃的地方)钻心地疼。碱性的肥皂(只剩很小一块)刺激着破溃的皮肤,像是撒盐。
    她一条一条地洗,机械而麻木。冰水很快把手冻得通红、麻木,然后疼痛变得更加尖锐。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指腹皮肤泡得发白发皱,像死皮一样。那些细小的伤口边缘开始红肿,有些甚至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
    阿琴就站在不远处,整理着一些表格,偶尔抬头看一眼苏凌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专业人士观察某种现象般的专注。她在观察苏凌云的反应,观察她的忍耐力,观察她在极端不适和潜在健康风险下的表现。
    整整一个下午,苏凌云洗完了那堆床单。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搓洗、拧干的动作。当她终于把最后一条床单拧干,扔进旁边的推车里时,双手已经肿得像两个红色的馒头,皮肤布满褶皱和裂口,指尖的伤口溃烂发白,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阿琴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洗好的床单,点了点头:“洗得挺干净。”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廉价的润肤膏(这在监狱里也算稀罕物),递给苏凌云,“手烂了不好干活,擦点吧。”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典型的操控手段。
    苏凌云没接,只是垂下红肿的双手,声音干涩:“不用了,谢谢琴姐。”
    阿琴也不勉强,收起润肤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明天还有一批,记得早点来。”
    ---
    晚上,回到囚室。苏凌云用冷水反复冲洗双手,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污秽感和疼痛,却怎么也冲不掉。皮肤一碰就疼,连最简单的握拳动作都做不了。
    小雪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等苏凌云终于停下来,她才怯生生地挪过来,蹲在苏凌云脚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和不知所措。
    “姐姐……手手痛……”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想去碰苏凌云红肿的手指,又不敢,悬在半空。
    苏凌云对她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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