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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日,下午3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放风场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那些光斑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
没有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像被这天气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放风场,女囚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有人蹲在墙根下躲太阳,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就那么坐着发呆,像一尊尊被遗忘的雕塑。
远处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新装的那几层格外显眼,像一道道银色的伤疤,把天空切割成碎片。
洗衣房的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混着食堂飘来的油烟味,还有消毒水永远散不掉的刺鼻气息。
苏凌云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远处废弃区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片区域——新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层又一层,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她数过,从东到西一共三层,每层之间隔着两米,上面挂着醒目的警示牌:“高压危险”。巡逻的狱警半小时一趟,从不间断。她观察了三天,记下了每一次换班的时间:早班8点,中班12点,晚班6点。巡逻路线固定,从东北角哨塔出发,沿铁丝网走一圈,回到起点正好五分钟。然后换人,再走一趟。
几乎没有空档。
东风井,进不去了。
那条她们花了时间和心血、马上要打通的通道,那道用腐蚀剂一点一点撕开的栅栏,那个被白晓短接的报警器,——现在都被封在里面。
也是肌肉玲未完成的遗憾。
她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冰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杂志,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边角卷起,像是被无数人翻过。那是图书室淘汰下来的旧书,韩老师偷偷塞给她的。她站在苏凌云旁边,也看着远处的方向,嘴唇几乎没动。
“废弃区进不去了。”
苏凌云点头。
“我知道。”
两个字,轻得像叹气。
沈冰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远处有几个女囚在吵架,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胖女人在骂另一个偷了她的咸菜,另一个死不承认,两个人推搡起来。狱警的哨声很快响起,尖厉刺耳,把吵架声压下去。
“但还有别的路。”
苏凌云转头看她。
沈冰没看她,继续盯着远处的废弃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她的手指在杂志边缘轻轻划过,那是她们约定的信号——有重要消息。
“锅炉房下面那条矿道,我们只探了一部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要被远处的嘈杂声淹没,“礼拜堂下面的,更久没去过了。地图我记着,可以重新画。”
苏凌云的眼睛亮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冰感觉到了。
“你还记得多少?”
沈冰微微侧了侧身,用杂志挡着嘴。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遮太阳,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锅炉房下面,分两条支线。”她开始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生怕苏凌云听漏,“左边那条没进去,你当时进的是右边,但是当时来人了,没走完全程。”
苏凌云微微点头。
“礼拜堂那边呢?你还记得多少?”
沈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记忆。
“礼拜堂下面,垂直通道下了四十五级梯子。”她说,“每一级我都数过。铁梯,锈得很厉害,有几级已经松了,踩上去会晃。到底是个前厅,三米见方,地面是水泥的,墙壁剥落,露出后面的红砖。”
苏凌云想起那次下井,距离现在都快一年了,当时她和沈冰、何秀莲、小雪花都下井了,还有周梅--那次探查之后,她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就像她神秘地出现。那时候小雪花还活蹦乱跳地在自己身边…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冰的声音把苏凌云拉回现实。
“前厅里有扇铁门。深绿色的,漆皮剥落,锈迹斑斑。老式机械锁,何秀莲开了。门后面是一条矿道,岩壁上有发光的石头,和锅炉房下面的一样。”
苏凌云的手微微攥紧。
那些发光的石头,在锅炉房下面也有。幽蓝色的光,像眼睛一样嵌在岩壁里,在黑暗中静静闪烁。小雪花说过,地下有亮亮的东西。她一直深信小雪花的死跟这些石头脱不了关系。
“矿道里有岔路口。”沈冰继续说,“左边那条宽敞,地面平整,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我们顺着脚印走,到一个房间。”
苏凌云盯着她,示意她继续。
“真正的房间。”沈冰说,“有水泥地面,粉刷过的墙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