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临终托付:磨尖的牙刷柄(第56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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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九日,凌晨四点。
    医务室的走廊里,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墙壁上的绿色涂料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那是死亡的前兆,林白在这地方待了五年,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她站在处置室门口,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指节发白。
    里面那张床上,躺着肌肉玲。
    昨天下午,肌肉玲被从B区地下室拖出来时,已经半昏迷了。那些“内部纪律审查”的人把她扔在禁闭室,没有叫医生,没有给任何处理。她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了一整夜,直到今天凌晨,看守发现她气息微弱,才通知医务室。
    林白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但当她看见肌肉玲时,她知道——晚了。
    太晚了。
    脾脏破裂,内出血。后脑的伤更严重——颅内出血,瞳孔已经开始散大。
    这种伤,就算在外面最好的医院,也未必能救。在这个连基本药品都短缺的监狱医务室,只有等死。
    她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止血,打强心针,输液。但那些液体输进去,就像倒进一个漏了底的桶,根本留不住。
    肌肉玲的眼睛一直没有完全闭上。
    她睁着一条缝,看着天花板。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林白知道她在找谁。
    她走出处置室,快步穿过走廊,推开通往监区的门。
    ---
    凌晨四点二十分,三监区。
    苏凌云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从昨天早上看到那张公告开始,她就没有睡过。眼睛闭着,脑子却一直在转。肌肉玲现在怎么样?那些“审查”的人对她做了什么?她还能撑多久?
    她不敢想,但不能不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苏凌云坐起来,看向门口。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
    然后,敲门声。
    三下。很轻,但很清晰。
    不是狱警——狱警不会敲门。狱警只会直接开锁。
    “出来。”林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快。”
    苏凌云从枕头下摸出那根细铁丝,起身走到门口。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拉开门。
    林白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眶发红。
    “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行了。”
    苏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她起身,披上囚服,跟着林白走出监室。
    何秀莲也醒了,看着她出去,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苏凌云站在处置室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床。
    肌肉玲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被单很薄,能看出她身体的轮廓——比平时小了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她的脸色灰败,像烧过的纸灰。嘴唇没有血色,干裂着,有几道结痂的血口。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但当她看见苏凌云时,那瞳孔动了动,像是终于找到了焦点。
    林白在旁边轻声说:“内出血。脾脏破裂,颅内也出血了。我……我没办法。”
    她的声音在发抖。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肌肉玲平视。
    肌肉玲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冷,那么硬,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现在,那石头裂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
    是一种很平静的、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释然。
    “你……”苏凌云开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声音发不出来。
    肌肉玲的嘴唇动了动。
    很轻,很慢,几乎听不见。
    “猫……”
    苏凌云凑近。
    肌肉玲的眼睛看向窗外——窗台上,蹲着一只猫。
    黄白相间的皮毛,右耳缺了半块。它不知怎么爬上来的,也不知在那里蹲了多久。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它……像……我妹妹养的那只……”
    肌肉玲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胸腔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像水在沸腾。
    “她叫它……小花……妹妹……现在在……其他监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苏凌云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那些茧是几十年劳作的痕迹,是保护妹妹的力量,是撑起这个团队的脊梁。
    现在,那手在她手心,越来越凉。
    “玲姐,”苏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说了,省点力气。”
    肌肉玲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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