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阎世雄介入(第65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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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世雄走进洗衣房的时候,机器停了。
    不是他让人停的。是他走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那个管教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轰鸣声突然断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蒸汽还在升腾,从熨烫台上升起来,白茫茫的,一团一团的,在半空中慢慢散开。但没有了声音。整个空间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所有的齿轮都还在,所有的零件都还在,但动力没有了,它就那么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熨斗悬在半空,离床单还有一寸远。水蒸汽从熨斗底部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水痕。床单垂在熨烫台边缘,一半在台上,一半悬着,像一条僵硬的舌头。折叠区的人手里攥着床单角,攥得指节发白,没人敢动。没有人敢把床单放下,也没有人敢继续叠。所有人都在等,等他开口,等他走过去,等他把目光落在某个人身上。
    阎世雄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全场。
    他的目光从每张脸上划过,不快不慢。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走,不快,但有力,每一寸都压得实实的。他不急。他从来都不急。在这个地方,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他看过每一张脸,记住每一双眼睛,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最角落的那个人身上。
    他走过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像钟摆,像倒计时。所有人都在听那个声音,听着它一步一步往角落里走,往折叠区最深处走,往小鹿面前走。
    小鹿坐在折叠区的角落里。
    她坐的地方是个死角。左边是墙,右边是堆成山的待折床单,面前是一张小矮凳,她就坐在那张矮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贴着纱布。纱布是白色的,很新,胶布贴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医务室的人给处理的。但纱布再白,也衬得她的脸更白。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失血之后的苍白,是被人打了耳光之后、脸肿了又消了之后留下的那种灰白。她的嘴唇上没有血色,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痂,暗红色的,已经干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很紧,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里。她在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小幅度的颤,像冬天里没穿够衣服的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
    阎世雄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像水碰到礁石,自动分开,往两边退。小鹿身边的人全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缩成一团,面前站着监狱长。
    “谁打的?”
    他的声音不高。真的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但在安静的洗衣房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墙上,钉在地上,钉在每个人心上。没有人敢呼吸。熨斗上滴下来的水落在地上,嗒,嗒,嗒,像心跳。
    小鹿抬起头,眼眶红了。
    “芳姐的人。”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只能挤出一点点气来。她的嘴唇在抖,下嘴唇抖得尤其厉害,那道暗红色的痂跟着抖,像一条活过来的虫子。“我什么都没做,她们就打我。我就坐在那里叠床单,她们过来就动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淌下来,淌到纱布上,纱布洇湿了一小块。她整个人缩得更小了,肩膀往里收,头往下低,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蜷在角落里,连叫都不敢叫。
    阎世雄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越过那堆待折的床单,越过蒸汽弥漫的熨烫区,落在人群最后面。落在屏风旁边。落在芳姐身上。
    “芳姐。”
    芳姐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不是那种从容的慢,是那种被迫的慢,是那种知道前面有坑、但不得不往下跳的慢。她的腰板不像平时那么挺直了,微微地弯着,像是背上压了什么东西。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控制得太用力了,用力到嘴角那道疤开始发白,用力到太阳穴上有一根筋在跳。
    她走到阎世雄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
    芳姐比他矮半个头。平时她看人总是抬着下巴,带着那种“我不比你低”的劲头。但今天她的下巴没有抬。她的目光从下往上看着阎世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她在里面待了太多年,恐惧这种东西已经不会出现在她脸上了——但也不是平静。那是一种……克制。一种拼了命在维持的克制。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什么东西,又像是随时准备张开。
    “你的人打的?”阎世雄问。
    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质问,不是训斥,是那种——确认。像法官问被告人“你认不认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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