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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弊丶查办苏昌柯贪腐一案,附上清查的帐册丶罪证,陈明粤海危局;
第二道,专折举荐百龄接任广东布政使,言明「粤海吏治废弛,民生凋敝,非干练清严之臣,不能扭转颓局。百龄才具优长,实心任事,恳请皇上简放此职,襄助臣整饬后方,共济时艰」。
奏摺发出去的第二日,百龄的任命还没下来,庄应龙却先等来了一个人。
门吏来报,原任湖南衡永郴桂道百龄,已在总督署门外求见。
庄应龙一愣,随即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署外站着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身形挺拔,虽无官威仪仗,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正是百龄。
「百龄见过督宪大人。」百龄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菊溪先生(百龄号菊溪),你怎麽会在广州?」庄应龙又惊又喜,连忙扶住他。
「不瞒督宪,」百龄微微一笑,「下官丁忧期满,原是赴京候补,听闻督宪奉旨总督两广,整饬粤海,便特意绕道南下。粤海积弊数十年,下官虽不才,愿助督宪一臂之力,靖海安民,死而后已。」
庄应龙心中一振。
他正愁无人可用,百龄竟主动前来,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知道,百龄此来,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平定粤海之乱,为了沿海百姓的安宁。
「有先生相助,粤海可定!」庄应龙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我已上奏皇上,举荐先生接任广东布政使。在圣旨下来之前,便请先生暂留督署,帮我统筹粮饷丶整饬吏治,稳住这广东的后方大局。」
「下官遵命。」百龄深深一揖,目光坚定。
一个是身经百战的水师统帅,一个是干练治世的能臣干吏。
这一刻,广州的军政民政,终于有了清晰的分工与依托。
烂到骨髓里的广东官场与水师,终于迎来了刮骨疗毒的时刻。
【北镜·福州·闽浙总督署内宅】
与广州的雷霆肃杀不同,福州的总督署内宅,一片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嘉庆十三年春,福州闽浙总督署内宅,暖意渐浓。李砚臣收到庄应龙的八百里加急密函,已整整一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东南海疆全图反覆测算,闽浙刚平蔡牵之乱,百姓元气未复,赋税减免大半,藩库空虚,要凑齐庄应龙急需的战船丶老兵与军械,难如登天。
他已经给朝廷上了奏摺,请求调拨海防经费丶军械粮饷,可京城到闽粤,往返数千里,朝廷拨款还要走户部丶工部层层流程,等银子丶军械到了,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庄应龙在广州,根本等不起。
愁绪翻涌,连晚膳摆在桌上,凉了又热,他都没动一口。
内室的沈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嫁与李砚臣多年,最懂他的性子。他素来沉稳内敛,哪怕是当年在京城入军机丶筹海防,也从未这般愁眉不展,连饭都顾不上吃。她从不多问朝堂军机,可看着丈夫日渐憔悴,终究是放不下。
她亲手温了一壶热茶,端着走进书房,轻声道:「老爷,忙了这许久,先喝口热茶,垫垫肚子吧。身子是根本,你若熬坏了,闽浙的大局,庄大人在广东的后方,又靠谁呢?」
李砚臣抬起头,看着妻子温婉的眉眼,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些,接过茶杯,叹了口气:「让你担心了。只是粤海的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庄兄在广州,无船无炮无粮,水师烂成了一堆废木,郑一丶朱濆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东南半壁都要动摇。」
他把庄应龙的密函递给沈氏——他们夫妻之间,从无隐瞒,更何况这是关乎海疆安危的大事,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机密。
沈氏接过信,细细看完,眉头也微微蹙起。她虽是妇人,不懂海战兵法,却跟着李砚臣,见多了钱粮调度丶官场运作,一眼就看清了核心的难处: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朝廷拨款,黄花菜都凉了。
她把信放回案上,轻声道:「老爷,我虽是妇人,不懂军务海防,可从小在江南长大,见多了乡绅世家丶盐商海户的行事,或许能给老爷提几句闲话,成与不成,只当给老爷宽宽心。」
李砚臣眼睛一亮:「你有法子?但说无妨。」
沈氏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说出了四条早已在心里盘算好的路子,每一条都踩在实处,绝无虚言:
「第一,是劝捐。闽浙虽经战乱,可沿海的海商丶盐商,还有闽北的茶商,家底都是殷实的。朝廷历来有捐输之例,凡为海防捐粮丶捐银丶捐木料的,可给旌表匾额,给九品丶八品的虚衔,子弟进府学丶县学,也可酌情优待。这些商户人家,最重名声丶最重家族子弟的科举出路,只要咱们把规矩定好,不苛派丶不强征,以名换捐,必有人愿意出力。」
李砚臣微微点头。劝捐之法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怕落个「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