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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楚地城隍(第1/2页)
陶潜所学之法不多,只有五门,三真火法,三真风法,三真水法,以及迷仙瘴,和一门算卦的本事。
像他这种野路子的修行者,如果没有机遇,这辈子恐怕也就这么多法术,毕竟没有师承,还是鬼修,不可能学到什么高深的法术。
只是没想到,那日在山洞中得到的“云笈道枢”居然还有这种作用,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他广收门徒,修得的法门越多,或许有阴尽阳纯步入地仙的一天。
鬼仙终究是末等小仙,不入流的存在。
猴子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陶潜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仙长既已成仙,便是有道真仙!弟子愿拜在仙长门下,求仙长传我长生妙法!”
陶潜脸都绿了,连退三步,拐杖往地上一杵:“不收不收!说了不收便不收!”
“为何?”猴子不解,“仙长方才亲口说成仙了,怎的又不肯收徒?”
陶潜瞪了他一眼:“老道是成仙了不假,可老道修的是尸解之法,只是末等鬼仙,连个正经的成仙法门都没有,拿什么传你长生?你跟了老道,顶天了也就跟老道一样做个鬼仙,那还不如一只山精野怪。”
猴子挠了挠腮,琢磨了一会儿:“那仙长方才说的,有个真仙高人的去处……”
“西牛贺洲。”陶潜竖起一根手指,“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那里有位菩提祖师,乃是真正的大法力者,你若能拜在他门下,莫说长生,便是翻天覆地的神通也学得到。”
猴子眼睛一亮,随即又耷拉下来:“西牛贺洲?那得多远?我从东胜神州漂了好几年才到南瞻部洲,再去西牛贺洲,还不知要几年。”
他蹲在地上,用爪子在泥地里画了几道,忽的抬头,一脸精明地看着陶潜:“仙长,你说你没有长生法门,那法术总有几门吧?方才那迷仙障我使着就挺顺手。路上山高水远,妖魔鬼怪不知多少,你好歹教我几招防身的本事,不然我还没到西牛贺洲就被妖怪吃了,岂不白费了你指路的一番心意?”
陶潜嘴角抽了抽。
这猴子还挺会算账。
可哪个妖怪不怕死的敢吃你。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前传了迷仙障,云笈道枢便回馈了一门存北斗法。如今再传一门法术出去,那本古书会不会再给他点什么?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反正已经结了一回因果了,多一回也无妨。
“也罢。”陶潜捋了捋胡子,“老道手上倒有一门火法,虽算不得高深神通,却也能烧山裂石,寻常妖孽不敢造次。”
猴子大喜:“多谢仙长!”
“别急着谢。”陶潜竖起拐杖,“此法修炼颇为讲究,不是你想练就能练的。”
他指了指猴子两肩:“三真火法,需每日以精气神三宝祭炼,催出真火,若是大成,你此去西牛贺洲可保无虞。”
猴子听得认真,一双猴眼瞪得溜圆,生怕漏掉半个字。
陶潜抬手在他眉心一点,一篇完整的三真火法口诀灌入猴子识海。猴子身子一震,脑中法诀清晰如刻。
然而片刻过去,陶潜眉头就皱了起来,脑海内云笈道枢一动,出现一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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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学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次,猴子虽然学会了他的迷仙障,却只是入门,并不熟练,还需练习等他熟练之后传法才能得到奖励。
不过他也毫不在意,以对方的资质,恐怕不出一日就可练成。
楚地城隍府。
阴司的衙门比阳间还要讲规矩,判官殿内堆着几尺高的批文,密密麻麻全是待勾的名字。
长岸之战刚结束不久,楚吴两国在长江沿岸厮杀数月,死伤数万,魂魄如潮水般涌入地府。各路鬼差日夜不停地跑,阴司上下忙得焦头烂额,光是核对战死将士的名册就耗去大半人手。
判官崔衡坐在案后,翻着厚厚的折子。
那日负责勾魂的鬼差回来交差,将陶潜的批文递上。崔衡看都没细看,提笔便在生死簿上将陶潜的名字勾去。
一个延误了时辰的阳寿尽者,搁在平时他或许会查一查,可这会儿案头还压着三千多份战死者的批文等他处理,哪有工夫管一个山野老道。
勾完名字,崔衡将批文往“已结”那一摞上一丢,继续埋头处理下一份。
可等到子时,他忙完了手头的活计,端起茶盏喝了口阴茶,心里忽然犯了嘀咕。
新任城隍刚上任三个月,正是立威的时候,前几日才因一桩游魂案发了好大的火,撤了两个差役的职。
这位城隍爷出身正统,生前是楚国的一方司马,死后受封城隍,行事雷厉风行,最见不得下面办事马虎。
崔衡放下茶盏,翻出陶潜的卷宗重新审阅。
鬼差的记录写得清楚:到场时人已下葬,棺中有尸,魂魄不在体内,守了四十九日,后见魂魄自行离体归案,遂勾名销册。
崔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阳寿未尽便先入土,守了四十九天魂魄才现身,偏偏还是自行归案?他在阴司当了八百年判官,自行归案的鬼魂不是没有,可这个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他起身走到生死簿前,翻到陶潜那一页,以判官法眼仔细查看。
名字后头的勾痕没有问题,可对应的魂魄栏却是空的。
空的。
生死簿上但凡被勾去之人,魂魄栏中必有一缕残魂印记,证明此魂已入阴司。唯独陶潜这一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崔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调出近百年楚地的炼气士档案,逐条比对,终于在一份陈旧的卷宗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伏龙山,有野修一人,无师承,无仙籍。
尸解。
崔衡皱了皱眉,顿时想到了这个词,主要是野修大多都和尸解挂钩。
若是平常他自不必理会,毕竟野修尸解的多的去了,能逃过便是造化,地府也不会追究,只是这新上任的城隍,脾气可不怎么好,还是上报的好,以免日后查出麻烦。
城隍周厉正坐在高堂之上批阅公文,见崔衡进来,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出了何事?”
崔衡将卷宗呈上,一五一十地禀报了陶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