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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东域而去。
阿夭趴在船舷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雪山，小脸上满是不舍：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我都还没玩够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玩。」
顾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阿夭仰起头，看着她：
「师尊娘亲，等回去之后，你是不是又要去别的地方呀？」
「对，我要去中域。」
「中域？」
阿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也要去！」
「不行。」顾寒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
阿夭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里满是委屈，
「我现在的实力又不弱，都圣人境了！」
「中域那些和我同龄的，有谁能比我厉害？」
「不是实力的问题。」
顾寒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那里太危险了。」
「可是……」
「没有可是。」
顾寒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然后保护好自己。」
阿夭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她看着师尊那副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的架势，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顾寒看着她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将阿夭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软了下来：
「等师尊回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阿夭从她怀里抬起头，一脸的期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要多玩一段时间！」
阿夭的失落一扫而空，脸上重新漾开笑容，
「一个月！不，两个月！！」
「好，都依你。」
阿夭听到肯定的答覆，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她怀里退出来，转身又趴回船舷边。
继续看着下方的风景，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显然好极了。
顾寒站在她身后，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侧脸，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系统。」
她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我在。】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要是阿夭融合了那一半神魂，她还是现在的她吗？」
这个问题，顾寒想了很久。
从系统告诉她阿夭就是箫水水要找的姐姐时，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
【宿主你是在担心，阿夭她恢复记忆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没错。」
系统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顾寒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平时郑重了许多。
【她和另一半神魂融合后，以她现在这具身体，完全能够承载她前世的修为。】
【至于能恢复多少，这个就要看她的那另一半神魂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丶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很有可能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阿夭。】
【她会拥有两世的记忆，仙域的八万年，跟你在一起的几十年。】
【但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她在仙域生活了近十万年，而在你身边只有短短几十年。】
【近十万年的记忆和情感，会在她心中占据绝大部分。她对你的感情不会消失，但那种感情……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她会尊敬你，感激你，但未必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你丶亲近你。】
顾寒闭上眼睛。
「未必还会像现在这样！」
这九个字，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那个被她从石像里挖出来丶醒来第一句就喊她「娘亲」的小奶团子。
那个天赋卓绝丶任何神通只看一遍就会，无论去到哪里，都想黏着她的大弟子。
如果有一天，阿夭不再是阿夭了……
【宿主，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选择？」
【装糊涂，就当不知道阿夭的身世，不知道箫水水要找的姐姐就是她。】
【让阿夭用现在的身份继续修炼，以她的天赋修炼到仙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等她实力足够的那一天，大概会自己发现另一半神魂的存在，也或许不会发现，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等天魔脱困的那天，你就将瑶池仙宫和瑶池圣地都装起来，本系统带你跑路。】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可以带着他们继续逍遥自在，什么都不用管。】
顾寒静静地听着。
「跑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在嘲讽系统，还是在嘲讽自己。
「我跑了，玄黄大陆怎么办？」
「那些人族修士，还有那些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呢？」
【宿主，这个…………】
「那些天魔族要是脱困，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顾寒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悲凉：
「它们什么都吃，人族丶妖族丶修士丶灵植丶山川精华，它们什么都不会放过。」
「玄黄大陆有多少生灵？百亿？万亿？我跑了，他们就只能等死！」
【宿主，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救不了他们所有人。】
【金仙级的天魔，你懂什么概念吗？哪怕是最弱的一只，也能瞬间将你秒杀。】
「我知道。」
顾寒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海，眼神依旧坚定，
「我所以我需要阿夭，一个完整的阿夭。」
「她前世的修为是金仙巅峰，差一步就是仙君了。」
顾寒继续开口，仿佛在分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的另一半神魂在星月大陆这么多年，应该也恢复了不少。」
「他们两者融合后，就算恢复不到当初的实力，至少也能到天仙。」
「一个天仙，加上我，加上玄黄大陆所有的巅峰大帝，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她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愿意帮你？】
顾寒微微一愣。
【当年她所以会被魔域俘虏，就是因为她下界坏了魔域的好事，所以才会被魔域记恨上，直到她自爆了仙躯才逃出来。】
【她已经为这方世界付出过一次了，你觉得，她还会愿意再付出第二次吗？】
顾寒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应该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
「等她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谁，她可以选择留下来，也可以选择离开，回仙域，回到她父母身边。」
「无论她选什么，我都尊重她。」
【那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怎么办？】
顾寒看着不远处那道小小的身影，心里满是酸涩。
「如果她恢复记忆后选择离开，那我顾寒就当少了一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