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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真大只(第1/2页)
禅空听了之后,没有反驳。
他苍白几分的脸上,浮起一个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可这一次,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认真。
“施主赶紧走,”他说,“我来断后。毕竟是我把麻烦带来的。”
说着,他浑身冒出金光,尽管金光不稳,但他还是准备奋力一搏!
万法皆空,便是生死,又有什么看不透的?
他这次逃跑遇到齐飞,并不是祸水东引,是真的意外。
所以他才说,缘,妙不可言。
源始缘终,也都是空啊!
齐飞看着禅空那副真要拼命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什么豪言壮语要说,只是在心里问了“剑”一句:“你有什么方法对敌吗?”
“剑”说:“我是一把有意识的‘剑’。你法力不够,不能用‘剑’。”
齐飞差点被气笑了:“有了法力,我还用得着你?”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禅空身上的金光越烧越旺,准备溜了。
眼前的修士纯粹是用法力碾压他。
他没有证道法,靠着“辩影”和《道名剑》碾压朱一心那种伪法还行,可对上这种真正的资深修士,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按照境界来说,他只是一个观真境的修士。
他刚要跑路,忽然,禅空不动了。
不仅他不动了,连对面五鼎宗的修士也不动了。
两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同时按住了,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接着,一声轻微的钟声响在天地之间。
钟声不大,初听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细得像一根蛛丝,风一吹就要断。
齐飞还没搞清楚状况,那钟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铜钟,大到像雷霆从头顶滚过,震得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跟着颤。
他想抗拒。
可那钟声从“相”到“实”,从心中到现实,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挡不住,也躲不开!
他恍恍惚惚之间,来到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头顶是彩虹一样的天,只是这天有些矮了,矮到他觉得只要踮一踮脚、伸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层流动的七彩光晕。
金色城池就在不远处,金光闪闪的,精致得像匠人手里的模型。
不,不是模型!
那城墙上的砖缝、城门前的台阶、城里蚂蚁般大小的人影,每一个细节都真真切切。
那分明是一座真的城池,只是它太小了,小到像被人用拇指和食指捏出来的。
不,不是城池小,是他太大了。
他站在这片天地之间,像一座山杵在盆地里,哪儿哪儿都显得挤。
天不够高,地不够阔,连那彩虹都像一条围巾似的搭在他肩膀上,晃晃悠悠的。
他周身冒着银白色的光,光不刺眼,却稳稳地铺展开去,与这片空间里漫天的金色分庭抗衡,谁也不让谁。
那些蝴蝶一般的精灵最先发现了他。
她们从花蕊里飞起来,翅膀上洒下一片片细碎的金粉,扑扇扑扇地往他面前飞。
可他实在是太高了,她们飞呀飞呀,飞了好一阵才够到他的膝盖,又沿着他的衣袍往上爬,像一群金色的小蚂蚁在爬一棵大树。
“贤者!贤者!”她们的声音大声的喊道,“您太高了,你能不能坐下?我们够不着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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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天地间总算匀称了些。
那些精灵们呼啦啦地飞起来,汇成一片金色的雾,围着他的脑袋、肩膀、手臂转圈,一边转一边叽叽喳喳地喊:
“贤者贤者,你好厉害!你好大啊!你怎么这么大呀!”
齐飞没有说话。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里是一处精神的空间。
在这里,比的不是法力,不是谁灵气更浑厚、招式更凌厉,而是境界,是心性修为。
他旁边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像一只萤火虫从暗处飘了出来。
齐飞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萤火虫,是禅空。在他眼里,禅空冒着金光,好似黄豆大小,晃晃悠悠地飞过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禅空站在他掌上,仰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施主,你真大只啊。”
“没办法,天生的!”齐飞说道。
禅空站在他掌心里,仰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施主,你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齐飞没接这个话茬,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禅空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精灵们已经叽叽喳喳地抢了先回答。
“这里是阿赖耶呀!”
“是众生的‘大智慧’!”
“也是众生得见阿摩罗的地方!”
齐飞“哦”了一声,他想起多日之前,与一个乞丐讨论过阿赖耶与阿摩罗,这里总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吧?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精灵们又闹腾起来了。
“贤者贤者,你那么大!”
“你有没有法可以教我们呀?”
“我们也想像贤者一样大!像山一样大!像天一样大!”
她们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金色的光粉洒得到处都是,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雾
齐飞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禅空。
他又看了看那些渺小如尘埃的精灵,再看了看这片奇特空间里每一个角落里那些蚂蚁般大小的人影。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在走动,有的在发呆,可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此刻都抬着头,望着他这个从天而降的银色巨人。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敬畏。
齐飞想了想,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那我就说说我心中的法吧。”
“我的法很简单,只有四法,曰‘唯物’,曰‘辩证’,曰‘矛盾’,曰‘践实’。”
辩证不难懂,翻来覆去地说,左也是它,右也是它,黑也是它,白也是它,此也是它,彼也是它。
说来说去,总归能让人听出个大概。
可“唯物”不一样。
精灵们不飞了,翅膀悬在半空中,金粉还挂在扇尖上,将落未落。
那些蚂蚁般大小的人影也不动了,一个个僵在原地,仰着脑袋,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听不懂的表情。
尤其是禅空。
他站在齐飞的掌心里,皱着眉头。
他是禅心寺的人,修的是“万法皆空”,万事万物皆由心造,皆由识现。
风动、幡动,不过是心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