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魔尊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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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店的摄影棚内,空气中弥漫着乾冰和陈旧木料混合的味道。
    这是《仙魔录》剧组正式开拍后的第一场重头戏:魔尊夜幽冥独守魔宫。
    为了营造那种极致的空旷与死寂,导演张震特意让人把大殿内的陈设撤去了大半。
    偌大的黑色宫殿里,只有那一尊高高在上的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上。
    四周的帷幔是深红色的,像乾涸已久的血痂,垂落下来时连一丝风都没有。
    灯光师正在调整顶光,把色温调到了最冷。
    「各部门准备!」张震拿着对讲机,目光紧盯着监视器,「闲杂人等退后,保持绝对安静。」
    顾以辰和苏沐虽然今天没有这场戏,但也都在旁边看着。
    顾以辰手里摇着摺扇,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情,嘴里还在跟助理嘀咕:「我就不信了,一个人坐在那儿不说话能演出什麽花来。这种独角戏最考验气场,稍微弱一点就像个看大门的。」
    苏沐没有接话,她的视线紧紧锁在场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路远已经换好了妆造。黑色的长袍铺陈在地上,上面用暗金线绣着的云纹在冷光下若隐若现。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那是道具组刚做旧的一个花环。
    枯萎的藤蔓,几朵早就风乾发黑的小花,残破得不成样子。
    按照原剧本,这里应该是魔尊坐在王座上,把玩着象徵权力的魔珠,展现他的霸气。
    但路远跟导演提议改了。
    「魔尊什麽都有了,权力对他来说像喝水一样无味。」路远当时是这麽说的,「他缺的是那种抓不住的暖意。」
    「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声音落下。
    路远动了。
    但他没有走向那个象徵着至高无上的王座。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位置。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一步,两步,最后停在了台阶的最底层。
    他坐了下来。
    不是那种帝王的端坐,而是像个流浪汉,或者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随意地蜷缩在台阶的一角。
    巨大的宫殿,渺小的人,这种视觉上的反差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路远低着头,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那个花环上。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朵已经碎了一半的乾花。
    动作很轻,轻得让人甚至怀疑他手里捧着的不是枯草,而是这世间最后一点琉璃,稍一用力就会化为乌有。
    他的眼角微微下垂,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
    并没有什麽所谓的「眼眶含泪」,他的眼睛很乾,乾涩得像是枯井。
    他拿起花环,试图把它戴在手腕上。可是那花环太脆了,「咔嚓」一声,一截枯枝断裂,掉在了黑色的衣袍上。
    路远的手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就像是一棵在冬天彻底死去的树,连等到春天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宫殿外,隐约传来工作人员走动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不知哪个剧组放饭的喧嚣。
    那些热闹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这里只有他是死的。
    监视器后,苏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那个枯萎的花环……剧情设定是女主林霜儿小时候随手编了送给小乞丐夜幽冥的。
    那时候女主根本不知道他是魔种,只是看他可怜。
    苏沐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五年前的情人节,她那时候还没红,也没钱给路远买什麽贵重礼物。她在路边摊买了两根红绳,自己编了个丑得要命的手炼送给路远。
    那时候路远也是这样,捧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手炼,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傻笑了整整一天,连洗澡都舍不得摘。
    现在的路远,看着那个断裂的花环,是在演戏,还是在透过这个道具,看着那些已经断裂的过往?
    路远慢慢地捡起那截断枝。
    他没有试图去修补,因为根本修补不了。他只是把它握在手心,感受着那种乾枯的刺痛感。
    「这一生……」
    路远开口了。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尘埃。
    「终究是……错付了。」
    这句台词原本不在剧本里。编剧写的是「天道不公,我必逆天」。
    但路远把它改了。逆天太中二,太像顾以辰那种龙傲天的调调。
    魔尊不恨天,他只是遗憾。遗憾自己这一身的魔骨,怎麽也洗不白那颗想要靠近光的心。
    他说完这句话,把那个残破的花环轻轻放在身边的台阶上。
    然后向后一仰,头靠在冰冷的石阶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甚至还带了一点点笑意。
    那种笑,是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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