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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踩在八岐大蛇的一颗头颅上，大槊从槊杆上拔出来，黑色的狼烟在槊尖翻涌，像一条渴望鲜血的毒蛇。
他的脚下，那颗头颅的眼珠已经炸裂，黑色的血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
剩下七个头从不同方向朝他扑来，獠牙森白，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腐烂的甜腥味。
“来得好！”
孙老大笑一声，身体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快到极致的冲锋。
他的身影在七个头之间穿梭，大槊横扫，砸碎了第二颗头的下颌；槊杆回抽，捅穿了第三颗头的左眼；槊尖下劈，将第四颗头的鼻梁削掉了一半。黑色的血像暴雨一样倾泻，浇在他精壮的上半身上，和他身上的黑龙纹交融在一起。
那条龙活了，从他皮肤上游下来，缠绕着大槊，龙嘴张开，对着八岐大蛇的其余头颅喷出一口黑色的龙息。龙息不是火焰，是死气。
是孙老这一生杀过的生灵凝聚成的诅咒。
死气触碰到八岐大蛇的鳞片，鳞片立刻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脆弱、像风化的石头。
“老东西！”
半空中，白发老妪拄着拐杖冲了过来，她的独眼里满是血丝，半条被污染的手臂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但她没有退。
她拐杖上凝聚出最后的光芒，砸在八岐大蛇的第七颗头上。
拐杖断了，她的手臂也断了，但那颗头的眼眶裂开了一道缝，血从缝里渗出来。
枯瘦的老者跟在后面，一百零八颗念珠化作金色的锁链，缠住了八岐大蛇的第八颗头。
锁链收紧，念珠一颗一颗地嵌入鳞片中，像钉子钉进棺材板。他的嘴角溢出了血，但他没有松手。
银甲中年男人的雷电刀斩在八岐大蛇的脖子上，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位置。鳞片碎了，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更多的半神从四面八方扑来，有人被蛇尾抽飞，有人被蛇头咬住，有人被黑色的血淋了满头满脸。
但他们没有跑。他们知道，这条蛇不死，京都就会变成废墟。
孙老站在最前面，大槊扛在肩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八岐大蛇的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背还是很直。
“畜生，你爷爷今天陪你玩到底！”
他再次冲了上去。黑龙在他身边盘旋，狼烟在他身后翻涌。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燃烧。
燃烧自己的生命，燃烧自己的灵力。他不后悔。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死在战场上。今天，他终于可以如愿了。
另一边，月读命站在虚空中，白衣已经被血光染成了暗红色。他手里的银白长剑断了一截，月光凝聚的剑身上满是裂纹，像一面快要碎掉的镜子。
他的长发散乱，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银白色已经暗淡了许多。
他的对面，伪·天照站在那轮正在崩塌的血红大日前，白袍上全是窟窿，日冠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她的手臂断了一只，腿瘸了一条，但她还在动。
“弟弟……你……打不过我的……”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努力挤出的声音。
月读命没有回答。他举起断剑，剑尖指着她。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亮起，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不是真正的月读命。
他只是月读命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残魂，被封在御门莲的血脉里，沉睡了一代又一代。
他的力量有限，他的时间更有限。
每一剑挥出，都在消耗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但他没有停。
他挥剑。银白色的剑气斩在伪·天照的肩膀上，切开了白袍，切开了皮肤，但见骨的时候，剑气消散了。
太弱了。伪·天照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新生的皮肤白得像纸。
“弟弟……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我们……才是亲人啊……”
月读命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力量快耗尽了。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真正的神明，他的姐姐还是一个真正的天照。
他们没有日冠，没有血月，没有污染。他们只是站在高天原上，看着人间。那时候，她会笑。不是这种疯狂的笑，是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你不是我的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只是一件被污染的神器。你不配戴她的日冠。”
伪·天照的脸扭曲了一下。
身后的血红大日猛地膨胀，血光再次大盛。“那你——就去死吧——”
她朝他冲来，仅剩的一只手五指张开，血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支血矛。矛尖直奔月读命的胸口。
月读命没有躲。他的力量已经不够躲了。他举剑，想格挡。断剑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