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啤酒厂比远看更大。
三栋红砖楼围成凹字形,中间是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
最高的那栋楼在正中间,六层,窗户大多碎了。
烟囱紧贴着楼体升上去,顶上的铁制标牌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花阴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
宋禾跟在他左边,右手握着一柄铁锏。
埃贝莉尔走在右边,脚步所过之处,绿意盎然。
一楼没有人的气息。
二楼没有,三楼也没有。
每一层都一样——空荡荡的车间,生锈的设备,满地的灰尘。灰很厚,没有脚印。
“他不在。”宋禾说。
花阴没有回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空地。
月光照在荒草上,银白色的,像一层霜。
然后他看到了——空地的边缘,靠近另一栋楼的地方,有一片草被踩倒了。不是动物踩的,是人的脚印。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这边。”
另一栋楼的一角,墙边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有几个空罐头、一个喝了一半的水瓶、一盒没有抽完的烟。
花阴拿起水瓶晃了晃,里面有水声。
宋禾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走了没多久。罐头是今天开的。”
埃贝莉尔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灰尘。“三天之内。可能更短。”
花阴把水瓶放回桌上。
折叠桌旁边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条毯子。
墙角的纸箱里叠着几件衣服。织梦师在这里住过。
但他们来晚了。
宋禾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一脚踹飞脚边的一个啤酒罐,铁罐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追了一整天,追了个空。”
花阴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啤酒罐停下来,在角落里晃了晃,不动了。
然后眼前一黑。
不是灯光灭了,不是眼睛闭上了,而是世界本身消失了。
所有的感知都在一瞬间被抽走。
花阴感觉自己在下坠,意识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像沉入深海。
光出现了。他站在一座大殿里。
大殿大得不像真实存在的建筑。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被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
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面是黑色的,像一块被切割成圆形的夜空。
围绕着圆桌有十二把椅子,椅背上有不同的纹饰——刀剑、花草、星辰,还有看不懂的符号。
然后光明大放。
十二把椅子上同时出现了人影。
十二个人,十二张面孔。
最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最年长的也不过五六十岁。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华贵,有的朴素,有的奇怪——花阴看到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像医生;另一个人穿着沾满颜料的工作服,像画家;还有一个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像商人。
他们都很年轻,但他们的眼睛不年轻。
花阴认出了四个人。
那个穿着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酒的年轻人,是资本家。
比现在年轻二十岁的资本家,头发还是深棕色的,没有银丝,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锋芒。
他旁边坐着穿着沾满颜料工作服的画家,手指修长,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颜料痕迹。
再旁边,一个银发紫眸的年轻人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织梦师。
还有一个女人坐在圆桌的另一边,深红色的头发像干涸的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里捏着一朵红色的花——血女。
十二个人开始交谈。
他们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花阴站在圆桌旁边,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画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觉醒者的时代来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觉醒者需要自己的组织,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路。”
资本家放下酒杯。“什么样的组织?”
“不依附于任何国家的组织。超越国界,超越种族,超越意识形态。只为了一个目的——让觉醒者找到自己的路。”
一个花阴不认识的人开口了。他坐在画家对面,身形高大,面容粗犷,声音像敲钟。“各国政府不会允许。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威胁。”
“那就让他们觉得。”资本家笑了,“威胁够大,就没人敢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了。“你这是在玩火。”
资本家看着他,笑容不变。“玩火的人,才不怕被火烧。”
织梦师抬起头,紫色的眼睛扫过在座的人。“我同意赫克托。没有风险的事,不值得做。”血女把花茎转了一圈。“我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