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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功成(第1/2页)
二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陶罐里的龙涎香粉末在酒液的浸润下,经历了从浑浊到澄澈的完整发酵过程。
这些天,周元的修炼一日未断。
大周天行炁、气口的功夫、五脏养身的温养,三管齐下。
每天清晨,他都会在石榴树下练气口,对着那堵青砖墙吐出一道又一道风罡。墙上的青砖已经被风罡冲刷得泛了白,砖缝里的灰泥都露了出来。
胡兰兰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廊檐下,戴着口罩看他练功。
自从上次被秽风之炁熏得脑浆子发昏之后,她就学聪明了。
只要周元往院子中间一站,她先把口罩戴上,然后避得远远的,身边还放了熏香。
“小师弟,你今天这味儿比昨天还冲。”
“小师弟,你能不能换个方向吐?那堵墙都快让你吹秃噜皮了。”
“小师弟,你说你练这玩意儿,以后谁敢跟你打架?还没动手呢,对面先让你熏倒了。”
周元不理她,一门心思练自己的。
第二十天的清晨,周元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一些。
周元没有先去院子里练功,而是走到房间角落,蹲在那只陶罐前。
陶罐罐口的封泥已经干透了,周元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陶罐的外壁上。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掌心,透过陶罐的壁,去感知罐内的变化。
罐子里,龙涎香粉末和酒液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一种极为粘稠的糊状物。但真正让周元心跳加速的,是糊状物中那团若有若无的炁息。
那团炁息极淡。
但它的性质,和二十天前截然不同了。
二十天前,陶罐里只有龙涎香本身的药性和酒液的醇香。
而现在,这团炁息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活的,有灵性的,可以被采撷的秽炁。
成了。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他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房门从里面闩上。
窗户也关严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封闭状态。
周元重新在陶罐前盘膝坐下,双手轻轻搭在陶罐两侧,掌心贴着罐壁。
然后,打开封泥。
一股馥郁之气,混杂着酒液的陈化香气,扑面而来。
周元引导着一缕先天一炁从掌心渗出,透过陶罐的壁,缓缓渗入罐内的糊状物中。
采秽之法。
只不过,平常时采的是五谷轮回之物的秽炁,那些东西里的秽炁驳杂粗粝,采出来的炁息也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野性。
但龙涎香不同。
它本身就经过了漫长的自然转化,那些最暴烈、最腥臭的成分已经在海水里被冲刷殆尽。
留下的,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的精华。
甚至,不用周元特地去练秽。
周元的先天一炁在糊状物中缓缓浸润、渗透,像是一根极细的探针,在黑暗中寻找那一点微光。
经过先天一炁的收纳,网罗,终于凝结出一团极细微的秽炁。
它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黄白色,介于琥珀和象牙之间。质地轻灵,却又不像秽风之炁那样飘忽不定。
周元小心翼翼地用先天一炁包裹住那团黄白色的秽炁,将其缓缓从糊状物中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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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
陶罐口处,飘出了几缕极细的黄白色炁息。
周元睁开眼睛。
那几缕黄白色的炁息在空中缓缓飘荡,像是几根被风吹起的蚕丝,颜色澄澈如黄白之晶。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淡、极幽的香气。
不是普通的那种花果之香,其气味难以形容,通过先天一炁,给周元一种沉稳温润的感觉。
周元深吸了一口气。
那几缕黄白色的炁息顺着他的鼻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下行,最后汇入中丹田。
龙涎香偏向于水行,适时而变,故而在中丹田开始最好。
中丹田里,两粒丹丸正在缓缓自转。一粒是金黄色的水行秽炁丹丸,一粒是墨蓝色的水行清炁丹丸。
先天一炁形成的炁膜将它们包裹在内,如鼎承丹。
黄白色的龙涎香秽炁进入中丹田的瞬间,那粒金黄色的水行秽炁丹丸猛地一震。
然后,它主动向龙涎香秽炁靠了过去。
两种秽炁在中丹田里相遇。
如晶蛟遇黄龙。
金黄色的水行秽炁厚重浑浊,黄白色的龙涎香秽炁轻盈澄澈。一浊一清,一沉一浮。
两种秽炁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晶蛟主动断尾,剥离出属于水行秽炁的一部分,任由黄龙吞噬。
金黄色的水行秽炁包裹住了黄白色的龙涎香水行秽炁,开始一点一点地渗透、融合。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中丹田里那粒金黄色的水行秽炁丹丸,颜色已经变了。
只见金黄色之中,多了一缕极淡的琥珀色的光晕。
那光晕极细、极淡,像是金箔上贴了一片极薄的琥珀片,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变化已经发生。
周元将意识沉入那粒丹丸之中,感受着它的性质。
臭味还在,但已经不是那种纯粹的恶臭。在臭味的背后,隐隐约约藏着一丝甘甜的底韵。
只要以此为基底,慢慢炮制。
将三丹完全转化,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周元再引导剩下的龙涎香秽炁,分别通过下丹田和上丹田。
自此,新生的秽炁再度三分。
周元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周元迈步走出房间。
……
院子里,胡兰兰正背着手在石榴树下来回踱步。
她的步子又快又急,从石榴树走到石桌,又从石桌走回石榴树,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胡兰兰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成没成呢?成没成呢?成没成呢……”
王子仲坐在石墩上,手里端着茶杯,面色如常。
他看着胡兰兰在院子里转圈,露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兰兰,坐下喝杯菊花茶,清肝明目。”
胡兰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师父,脸上的表情要多焦躁有多焦躁。
“师父,您就不着急吗?小师弟把自己关在屋里都两个多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