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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结婚三天回娘家,这是各地通用的婚俗。
铁民骑着他那辆二八杂牌子自行车,刘冬梅坐在后面,两人刚到村头,就看见刘冬梅的弟弟刘冬青,等候在那里。
这是铁民和刘冬青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就是前天,铁民和刘冬梅结婚那天,也是铁民第一次来老丈人家。
那天他看见了刘冬青,并听到一句亲切地称呼:“姐夫。”
今天刘冬青穿了一套毛料子中山装,他看见铁民和刘冬梅,先向身后用力一挥手,继而跟铁民打了声招呼:“来了,姐夫。”
还没等铁民回答,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从村口到刘守成家,足有一百米的距离。刘守成也真豁出去血本,他把鞭炮摆了一路,家门口还安排人放窜天猴。
好家伙,仅这一个场面,就把铁民结婚那天的阵势,给彻底灭了下去。
是我娶媳妇,还是你家娶姑爷子。
铁民不满的目光转向刘冬梅。
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刘冬梅,哪有时间顾及铁民的感受呀,她挎着铁民的胳膊,笑的十分灿烂。
刘守成家的院子足有四亩地,都被他打发人平整出来,搭起了喜棚。
四个炉眼,两个厨师,八个帮厨的,正在热好朝天的忙活着。
“这叫流水席。”刘冬梅向铁民介绍说。
东北农村操办事情,家里客人很多的,都办这种流水席。客人来了,没有时间限制,凑足几桌就开几桌,吃完就走,然后接茬再开席。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实力的象征。
首先是人脉,你得有那么多的人情往来,才敢开流水席。其次是经济实力,不花上大把的钞票,备足了开席的原料,中间出现闪失,现备料可来不及。最主要的还在于你的人情往来,能否抵上这种场面。
若像小镇那样的风气,花五块钱随礼,来一家人吃喝。
事情办完了,主人不去上吊,也得勒紧脖子不吃不喝。把口挪肚子攒的钱,都贴在脸上了,接下来,只能靠喝西北风活着了。
刘守成稳坐在家里,他面前摆了一盒大重九香烟。
有客人来了,他起身与其握过手,向旁边瞥一下,来宾就看见一旁的账桌了。
账桌上摆了一盘糖块,一盘大生产牌香烟。两位在十里八村看上去很有学问的人,一个执笔写账,一个负责收现金。
男宾随完礼,拿起一支烟,女宾随完礼,扒开一块糖,然后便到院子里,找空桌坐下,等着上菜上酒,大吃大喝一顿。
听到鞭炮声,刘守成迎出院门,他倒背双手,对铁民说:“累了吧,先进屋歇一会儿。”
铁民本来就不待见刘守成,碍于他们现在的翁婿关系,只能笑脸相迎。他一看刘守成神气十足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好在刘冬青是高中生,举止做派给铁民留下很好的印象。
两人坐下来,有的没的聊得很热闹。
“铁民,你俩跟我来一下。”刘守成回到屋里,先拿起那盒大重九香烟,又叫上铁民和刘冬梅,到隔壁的邻居家,给了铁民一个大大的惊诧。
这是一个南北两张大炕的房间。每张炕上摆了一张大炕桌,铁路派出所的人,可能只有当班的没到场,其他人,包括刘所长和单指导员在内,全部到场,坐满了两大桌。
“各位,新郎和新娘来给敬酒了。”刘守成一声吆喝,刘冬梅从一旁拿过两瓶西凤酒,递给铁民一瓶说:“爸,咱从哪开始敬酒呀。”
“当然是所长指导员这了。”刘守成把铁民引导到刘所长近前,铁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给来宾一一倒过酒,放下酒瓶子就出去了。
刘冬梅不知道铁民所为何故,追了出去,不满道:“你至少应该跟人家客气几句呀。”
“我不知道怎么说。”铁民回到刘守成家里,坐在那闷闷不乐。
他不理解刘守成,为啥非要叫上他,去给铁路派出所的来宾敬酒。
当年刘守成错抓了他,把他的屎尿都打出来了,还险些酿成大错,这是派出所人所共知的事。
如今,他竟然以刘守成女婿的身份,去给各位敬酒。他的心理受到强烈刺激,颜面滚烫,真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刘冬梅不知道铁民跟她爸的这段插曲。
她留下来,跟各位叫叔叔,表示一番感谢之词,然后才冷着脸回到家里。趁别人不注意,她低声警告铁民说:“等晚上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铁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管账桌的两个人身上。
他们每当来随礼的人少了,都要结一次账,轻声对一下金额。
俩人第一次对账,说到一万字样,铁民听了就感觉忽悠一下。
王丽和她妈做熟食生意,一天最高营业额不过一两百块钱。多少年下来,被人称作万元户。
刘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