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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半晌,娘俩心底的疙瘩彻底说开,王翠萍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重新瘫回软榻上,恢复了往日慵懒松弛的模样。
孕吐的难熬劲儿刚过去,她如今正是能吃能睡的阶段,胃里总空落落的,眼皮也沉得厉害,沾着枕头就想眯一觉。
她抬手将枕边那柄鋥亮的盒子炮熟练地收起,塞进床底的樟木箱里,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动作乾脆利落,丝毫不见孕期的笨拙。
转头便朝傻柱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慵懒:「行了,你出去吧,我乏了,要躺会儿。」
傻柱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也不多缠,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和王翠萍是趁着小满在院里洗衣服的空档说的话。
此刻推开门,果然看见院当中的石盆旁,小丫头正弯着腰搓洗衣服,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冷水里反覆揉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小满是个心细的孩子,自打被傻柱救回来,就总怕自己是吃白饭的累赘,家里但凡有活计,总是抢着干,洗衣丶扫地丶擦桌子,一刻也闲不住。
傻柱心头一软,迈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盆里的水,刺骨的冰凉瞬间扎进指尖。
他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声音放得轻柔:「小满,水这麽凉,怎麽不烧点热水?要不先歇会儿,别冻坏了手。」
小满手上的动作没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冻得粉扑扑的,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不凉的柱子哥,我已经兑了热水了,马上就洗好了。」
说着,她小眼神偷偷瞟了一眼屋门,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刚刚……刚刚你在屋里跟王姨吵架了吗?我听见里面声音挺大的。」
傻柱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语气笃定。
「没有的事,王姨现在怀着身子,情绪不太稳,说话声音大了点,没吵架。」
「哦,那就好。」
小满松了口气,又低下头使劲搓着衣服。
「柱子哥你去屋里歇着吧,我洗完这些就进屋,不耽误功夫。」
「行,那你别累着,洗不完就放着,等我回来弄。」
傻柱叮嘱了两句,才转身走向厢房,脚步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屋里歇息的王翠萍。
日子像津门巷口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往前淌,转眼就滑到了十二月。
北风卷着碎雪,天天往人脖子里钻,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囤起了粮食。
这段日子,袁泰鸿和李保国前后脚找了过来。
两人都是一脸焦急,一进门就拉着傻柱的胳膊苦劝,说知道他困在津门回不去四九城,总不能坐吃山空,劝他赶紧回会芳楼丶鸿宾楼掌勺,凭着他的手艺,不管时局多乱,都能稳稳站住脚,赚的银钱也够养活家里人。
傻柱却摇着头,一一婉拒了。他不是不想赚钱,而是实在放心不下院里的王翠萍和小满。
王翠萍怀着身孕,经不起半点磕碰惊吓,小满年纪小,胆子也小,身边离不了人照看。
可他没想到,时局恶化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不过月余,会芳楼和鸿宾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往日里座无虚席的大堂,如今冷冷清清,连夥计都走了大半,掌柜的天天愁得唉声叹气,却半点办法没有。
等到十二月下旬,黑压压的大军彻底围住了津门城门,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喘不过气。
一夜之间,城里所有的门面铺子齐刷刷歇业,布店丶粮店丶饭馆丶杂货铺,门板钉得死死的。
街上连个叫卖的小贩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着枯枝败叶,空荡荡的透着一股肃杀。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李保国裹着厚厚的棉袄,顶着寒风冒险摸了过来,脸冻得青紫,一进门就抓住傻柱的手,声音急促。
「柱子,千万别外出!城里乱得很,溃兵丶流氓到处乱窜,出门就是祸事!」
傻柱看着他冻得发抖的样子,心里不落忍,当即翻出家里存着的半袋子玉米面,用粗布包好,强行塞到李保国怀里。
「你家人口多,粮不够吃,这个拿着,省着点能撑一阵子。」
李保国推搡着不肯要,眼眶都红了:「这怎麽行,你家里也有两张嘴要养,我不能拿你的救命粮!」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傻柱语气沉了下来,不容拒绝。
「我这儿还有存货,够撑到解围,你家孩子多,饿不得。我送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夜色漆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连路灯都灭了,只有零星的月光洒在地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傻柱一路把李保国送到家,又反覆叮嘱他锁好门窗,才转身折返。
他心里清楚,这一围城,少说也要耗上小一个月,城里的粮价只会疯涨,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