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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拔得头筹(第1/2页)
三炷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铜炉上方袅袅散开。
内监们从各桌收起诗稿，分类整理，捧到翰林院学士们的长案前。几位学士围坐在一起，每人负责一摞，低头翻阅，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交换手中的稿子。被淘汰的放在左边，留下的放在右边，桌上的稿子越来越少，右边的稿子越堆越高，又慢慢变矮。
落选的稿子被内监收走，留下的那十几份被重新誊抄在一式的纸上，糊去姓名和座位号，只留编号，呈到皇上面前。
这段时间里，御花园里的气氛松弛了下来。众人放下笔，端起茶盏，有人轻声交谈，有人起身走动，有人凑到相熟的朋友桌边寒暄。宫女们端着茶盘穿梭其间，给空了的杯子续上热茶，又撤走凉了的点心。
皇上面前的案上，摆着十份誊抄好的诗稿。
十份看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其中三份，重新看了一遍。
“就这三份吧。”他把三份诗稿递给掌院学士，“按朕的喜好排个名次。”
掌院学士双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躬身退下，走到御案前方，将三份诗稿按皇上定的名次排好。站在一旁的司礼内监魏昊乾上前，双手捧起第一份，揭开左上角糊住的座位号，朗声宣读：
“第三名——东三南五。”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东三南五的座位上，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文士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朝四周拱了拱手。
魏昊乾又捧起第二份，揭开：“第二名——东二南七。”
这回站起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青色的举人服，面容清秀，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旁边的同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稳住，朝主位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魏昊乾捧起第三份，揭开：“第一名——东十三南二。”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沈承砾坐在东侧靠前的位置，听到自己的座位号，没有像前两个人那样猛地站起来，而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袍，起身，朝主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穿过人群的时候，两侧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沈家大房的？”“不是说他有疯病吗？”“这不好好的吗？”沈承砾充耳不闻，走到御案前，站定，行了一礼。
皇上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是沈弘毅的孙子。”
沈承砾垂首：“是。”
“朕记得你。”皇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年前宫宴上，你写了一首《秋日感怀》，朕当时就说过，这孩子有才气，好好读书，将来必成大器。”
沈承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是稳的：“皇上谬赞。”
“后来听说你生了病，在护国寺养了两年。”皇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如今看来，这病是养好了。气色不错，精神也好。方才那首诗朕看了——”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诗稿，念了其中两句，念完之后点了点头，“比几年前又进了一层。不容易。”
皇上把诗稿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了些：“好好养着，以后朝廷还有用你的时候。”
沈承砾行了一礼：“谢皇上。”
二楼的纱幔后面，周氏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沈承砾从御案前退下，看着皇上笑着跟他说话，看着周围那些夫人们交头接耳、频频朝沈承砾的方向张望，手里的佛珠攥得咯咯响。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焦躁压都压不住：“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林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往下看了一眼，沈承砾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跟旁边的人说话，面色如常，谈笑风生，哪有一星半点发病的样子？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目光急促。
丫鬟站在柱子后面，手里捧着那个陶制的小罐子，额头上全是汗。她已经在里面加了好几回香料了，按说蛊虫早就该被催动，可下面那位二公子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拨开罐子上的木塞，往里加了一小撮粉末，晃了晃，再往下看。
沈承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笑了。动作流畅，神态自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丫鬟的手开始发抖。
林氏回头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林氏的脸色更白了，转头看向周氏，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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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没有看她。周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的沈承砾，手指攥着佛珠，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蛊虫养了好几年，每次发作都准时准点，从来没有失手过。今日催动了这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