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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借助地形的复杂,彻底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与荒坟的阴影深处。
那“阴影”在乱葬岗边缘“徘徊”了数息,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无声嘶鸣,缓缓“缩回”,重新化作一滩不起眼的暗色“水渍”,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冰冷粘腻的“注视”,许久方才散去。
破庙。油灯如豆,光线昏黄不定,将人影拉扯得扭曲怪诞。
苏砚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跌坐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体力、心力、乃至“灵力”被压榨到极限后,濒临崩溃又强行维系着的、混杂着劫后余生、冰冷兴奋与深层疲惫的战栗。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发被冷汗浸透,一绺绺贴在额角。左肋旧伤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胸口更是气血翻腾,喉咙里一股腥甜不断上涌,又被他死死咽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痛的神经。
但他的右手,却死死按在心口。那里,那枚“上了锁”的种子,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爆发、挑衅、逃亡之后,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缓慢、却异常驯服而有力的节律,平稳地搏动着。搏动之间,散发出的不再是躁动的饥渴,而是一种冰冷的、沉凝的、仿佛经过淬炼后的“质感”。种子表面那黯淡的暗金“锁头”纹路,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流转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光泽。
他的左手,则紧紧攥着那枚赤心石戒指。戒指依旧滚烫,但热度正在缓慢消退,重新变回那种稳定的微温。一丝清凉的余韵,正顺着掌心劳宫穴,缓缓流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惊魂未定的灵台,带来细微却真实的抚慰。
破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砚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角落的阴影中,周牧之不知何时已坐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拎着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葫芦。他没有看苏砚,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弯下了腰,好半天才平复。
咳嗽声停歇,破庙重归死寂。
“活着回来了。”周牧之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像是沙石摩擦,却异常清晰,“看来那‘刀’,比你想象的硬点。手,也没抖得太厉害。”
苏砚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才嘶哑地开口,声音粗嘎难听:“……那东西,是什么?”
“‘影傀’。”周牧之淡淡道,又灌了一口酒,“黑袍人用阴煞污血,混合折磨至残缺崩溃的生魂,佐以邪法炼制。无智,却有本能。可遁一切阴影,最擅追踪、窥伺、侵蚀生机。你对那小子印记的深度感知,波动虽小,却足够精纯特殊,惊动了它留在那附近阴影中的‘警戒印记’。”
苏砚心头一沉。果然,对方并非毫无防备。林晚舟这个“意外”的五品灵脉,恐怕早已被黑袍人标记,布下了监视。自己此行,某种意义上,是主动撞进了对方的警戒网。
“我……被它‘看清’了?”苏砚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样貌、气息、根底……若被看清,后患无穷。
“没有。”周牧之的回答,让苏砚悬着的心落下半分,“‘遮尘粉’有效,它锁定的是你‘感知’波动的源头,是你的‘存在’被它标记了。你的脸、你的具体气息,在它‘眼里’,大概是一团‘带着慕容家印记味道、敢挑衅、透着股饿死鬼劲儿的模糊影子’。”
他顿了顿,灰败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看向苏砚:“不过……你最后那一下‘回刺’,很蠢。”
苏砚沉默。他知道,那是情急之下的冒险。
“但也……有种。”周牧之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你让它‘记住’了。不是记住苏砚这个人,是记住了一缕‘特殊的存在’。以后,它会像嗅到腐肉秃鹫,更执着地找你。你的味道,在它和它主人那里,挂上号了。”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仍在微微颤抖、却不由自主缓缓握紧的左手。那股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冰冷的、想要“反咬一口”、“窃取信息”的冲动,此刻仍在血管里隐隐流动。
“我‘窃’到东西了。”苏砚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奇异的笃定,“那道‘月白印记’的核心道韵纹路,很清晰……还有,那‘影傀’的移动方式、对乱葬岗杂乱阴气的反应……”
他心里,《窃天簿》正在无声翻动。关于“影傀”的新条目已然生成:
【影傀·初探】
类别:邪法造物/追踪单元
特性:
阴影遁行(依托实体阴影存在、移动、潜伏,速度极快)。
污秽侵蚀(接触可侵蚀生机,污损实物)。
厌“纯怨”(对乱葬岗等驳杂阴气怨念聚集地,表现出本能排斥与忌惮,疑似其力量本质“污秽”与“纯负面”环境相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