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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无形的“丝线”骤然绷直,不是“迎接”,而是带着一股狠劲,向后狠狠一“钩”一“拽”!
“嗤——!”
一声只有苏砚能“听”见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在他脑中炸开!
那缕黑色怨气被强行“钩”离了母体,顺着无形的联系,狠狠撞进苏砚的胸膛!
“呃——!”
苏砚身体剧震,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眼前瞬间被血色淹没!
不是血。是张家小子张富贵死前最后时刻的记忆和感受,如同决堤的污水,轰然冲入他的识海!
冰冷!身体一寸寸失去控制,像蜡烛一样融化!
恐惧!有什么东西从心口钻出来,在血管里爬!
悔恨!不该碰那块牌子!不该信那个穿黑袍的怪人!
不甘!我不想死!娘!爹!救我——
还有……无边的黑暗,和黑暗深处,一双冰冷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无数声音、画面、情绪交织成狂暴的洪流,要将苏砚的自我意识冲垮、淹没、同化!
苏砚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深深陷进下唇,铁锈味的血瞬间溢满口腔。他十指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没喊,没逃。
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像礁石般浮出意识的海面:
“原来……被毒死的猪,挨刀的时候,是这感觉。”
这念头毫无缘由,却让他濒临崩溃的理智,抓住了一丝诡异的锚点。
“守住!”周牧之的低喝如惊雷在耳边炸响,“你是贼,不是泔水桶!别被它的‘味’带跑了!拆开!只拿怨气的‘劲’,扔了情绪的‘渣’!”
拆开?怎么拆?
苏砚在仿佛被千刀万剐的痛苦中,强迫自己最后一丝清醒的“视线”,去“看”那些涌入的怨气洪流。
他“看”见了。
那些强烈的恐惧、悔恨、不甘……就像污水刺鼻的臭味和浑浊的颜色。而在这些“味道”和“颜色”深处,流淌着一缕缕更本质的、精纯的、黑色的、冰冷的能量——那才是“怨”的本身,是“力”!
他尝试用意念驱动心口的“往生种”,不再去对抗、消化那些海量的负面情绪,而是像一道无形的、苛刻的筛网,任由情绪的洪流冲刷而过,只将全部“吸力”,死死锁定在洪流中那一缕缕精纯的黑色能量上!
这难如登天。如同站在瀑布底下,不仅要稳住身形,还要精准地从每秒吨计的水流中,捕捉特定的一滴滴水珠。
每一次“锁定”失败,都有更多的负面情绪冲击他的神智,让他眼前发黑,几欲呕吐。
但苏砚撑住了。
用他这十六年,在泥泞、白眼、寒冬、酷暑、病痛和失去中,一遍遍磨炼出来的、那种把一切尖锐的痛苦都磨钝、把一切巨大的悲伤都压扁、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百年。
当第一缕被成功剥离、过滤出来的精纯怨气能量,终于触碰到“往生种”的瞬间——
那枚沉寂的、黑色的种子,猛地一跳!
随即,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突遇暴雨,如同饿殍扑向血食,它爆发出苏砚从未感受过的、贪婪到近乎狂暴的吸力!
后续被过滤出的黑色能量,几乎来不及“流入”,就被这股吸力疯狂地撕扯、吞没!种子表面的细微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然而,最后一道、也是最深的裂纹,在彻底闭合的刹那,并未平复,反而扭曲、变形,最终凝结成了一道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的形状,竟像一只古朴的、紧闭的【锁头】。
种子的颜色,从黯淡的灰黑,转向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沉郁黝黑。而在种子顶端,那“锁头”纹路的上方,顶破种皮生长出来的,并非柔嫩的芽,而是一小截冰冷、尖锐、宛如缩微版“槐木刺”的黑色凸起。
它没有生机,只有一种凝固的、充满掠夺与禁锢意味的森然。
……
月光西斜。
苏砚瘫在老槐树的横枝上,背靠着主干,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夜风一吹,冰冷刺骨。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不一样了。
心口那处持续了半个月的空洞饥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了一丝的踏实感。很微弱,仿佛一口深井只添了一瓢水,但井底的渴,确实缓了一瞬。
更明显的是身体里多出来的“东西”。
一股冰凉、沉滞、带着隐隐阴寒与尖锐感的力量,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他心口那枚“上了锁”的往生种周围。它很听话,却又给人一种被某种无形之物禁锢着的奇异感觉。苏砚心念微动,试图调动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