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大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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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已经很冷了，但定北侯府之中却是气氛热烈，来来往往的仆妇丫鬟穿着簇新的袄裙，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满院的大红灯笼更映得她们面色红润，喜气洋洋。
    这一日便是十一月初五，楚王大婚的日子。
    虽然如今的楚王尚未登基，但他已是众人心中实至名归的无冕之王，称帝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而那圣旨，难道如今的皇帝还敢不给吗？
    而出了一个楚王妃的孟家，自然也万众瞩目。
    所以，前来定北侯府之中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前院男宾满座，后院的老夫人少夫人们也是一个挨着一个，将孟老太太的蕴禧堂坐得密不透风，满满当当。
    对这样的情形，孟老太太当然是高兴的，可那笑容未达眼底，眼尖的便知道，孟老太太这是有心事。
    也是，本来家里的女孩儿有着大好的前程，如今却有些昙花一现的隐忧，搁谁身上都得烦。
    只是，这话无人敢说。
    楚王拿下这都城后，便不顾人非议，便是夜间都不曾回王府……这该是如何的倾心哪？众人哪有那胆子在这个时候捋胡须？
    不过话说回来，孟家那姑娘被楚王如此爱重，便是死了，也是值的。
    因着这一层，对孟家人，众人当然是不敢怠慢的。
    见孟老太太稍有疲色，坐在她身旁的平阳侯夫人江无非便提议，众人一道儿去花厅喝茶，有人一带头，众人便都纷纷站起，由孟家主支的大夫人康氏引着去了花厅。
    江无非身子沉重，不便久坐，在去往花厅的路上便被康氏体贴地劝回去休息。
    虽然虞军重入都城之后，被关在天牢之中的魏舒便已被放出，但因为随即被楚王委以重任，如今的魏舒很是忙碌，江无非便仍旧住在定北侯府之中，回去休息也是便宜的很。
    江无非也不啰嗦，她的确也疲累的紧，便带着丫鬟便离开了，但她也并不去休息，反而去了新娘子的院子。
    与外面的一派喜庆不同，贴满了大红双喜的兰泽轩却没有多少喜气，江无非眉尖微蹙，便快步走了进去。
    院内，一早便过来的梳头娘子等人都在外面，就连大病未愈的米氏也扶着丫鬟的手站在外头，江无非心知有异，便驻了足。
    这几日她常来这院子，米氏知道她与阿言相得，因此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江无非道：“夫人，楚王殿下在里面？”
    米氏点了点头，本来蹙的极紧的眉尖便又是一垮，她倒不是担心楚王会胡乱行事，她忧虑的是阿言的情形。江无非亦然。
    这时候楚王殿下还在，只怕，孟姑娘的毒性又发作了。
    江无非猜测的不错，清言的情况的确不好。
    连着数日的昏沉，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可她的面色却仍旧红润，好似沉浸在什么欢乐时光中一般，如此下去，亢奋的情绪只会不断消耗她的精力，最后，油尽灯枯。
    顾西华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不敢放任自己靠近阿言，虽然这几日他都没怎么离开过定北侯府，但也只是默默地待在阿言的身边，不近身，不说话，只静静地陪着她，只有在她服下凝神静气的汤药后，他才敢坐在她的床头，摸一摸她的额头。
    可今天不行，大婚之日，阿言不能再昏睡下去，昨晚，裘世良便精心调配了一副汤药，为的就是能让今日的阿言清醒，但未免她见到自己会受到太大的刺激，那汤药也不会让她太清醒……
    但顾西华没想到，半清醒状态下的阿言，会是这个样子。
    “哎呀，好热……”眼神迷离的女子嘴里嘟囔着呓语，两只手却已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这样的情形，论理，顾西华是不该看的，但想到二人马上就要行婚礼了……顾西华犹豫了一下，眼看少女褪下外裳还不满足，还要去扯身上的中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从领口露了出来，顾西华再不耽搁，赶忙上前按住了少女那双不肯安分的小手。
    但他不近前倒还罢了，他这一走近，立时吸引了被阻了动作正不高兴的少女，少女的双眸不满地抬了起来，虽然里面布满了混沌的水雾，但她却一下瞪大，还立时停住了拉扯衣服的动作，还将手掌从顾西华的手中挣脱起来，直直地抚上了他的面颊。
    “真好看，太好看了！”少女微微摇着头说着，还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她一眼不错地看了会儿，又缓缓眨了眨，然后，露出了一个顾西华再没想到的表情，痞痞的，带着调笑，“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留个联系方式呗。”
    虽然听不懂阿言口中的话，但顾西华当然知道那都是些不正经的胡话，可，即便眼前的少女嘴角勾着坏笑，口中说着乱语，但，顾西华却从她那毫不造作的神情间读出了单纯的底色。
    他的阿言，就算被毒性折磨的如此难堪，也还是初心不改，未曾堕落。
    而她那么努力地固守本心，他怎么忍心叫她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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