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砍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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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姑娘同那个不知哪里来的贵胄在谷场边上吵得唾沫横飞，面面相觑之后，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今天的义诊，只怕就到这儿了，毕竟，他们都吵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吵出结果来，而且，眼看着还要继续吵下去。
    “什么？一颗五百两？你可真敢说！我之前的价格是一千两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让了二百，你竟还不罢休，我看这笔生意做不下去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清言本意是一两银子都不会降，谁知这武英侯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小妖精转世，磨起人来简直要命，清言怀疑，若不是碍于众人在场，这武英侯都能躺地上打滚。
    “嗨，孟姑娘别急呀，有话好好说，”沈裕嬉皮笑脸地说完，又换了一副义正辞严状，声情并茂地道：“你看，我费这些口舌，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广大的虞国军士们啊！他们为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委实不容易，若有这生肌丸相助，每个人少流一点血，说不定就能多杀一个敌。这不仅是于国于民莫大的功绩，也是天上地下难寻的大功德！更何况，孟姑娘也是将门虎女，战场残酷想必你也多有了解，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士兵们因为没有好药而白白的流血致死吗？”
    清言不为所动：“我这药效果的确比一般的金疮药要好，可也不能救命，武英侯莫要危言耸听了。”
    “不不，孟姑娘你不知道，我曾在北地战场上亲眼看见士兵因为流血不止而丧命，那时我就想，若有一种药，能让士兵们起死回生，用我的命换我都愿意！而你这生肌丸，虽然不能救命，可它却能给士兵们增加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说不定就能救下成千上万的人。孟姑娘，你既能为自家庄园的佃农开义诊，可见也是仁心仁术的有德之人，为何在国家大义面前，却计较这些绳头小利？”
    清言翻了个白眼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沈裕：“……”
    生平第一次觉得挫败，他玉面发白心中发颤，面前这生得人畜无害的小美人，怎么就那么难缠？
    不仅对他的美色毫不动心，而且还不爱名声！
    这般见钱眼开的庸俗之辈，老天爷到底是怎么想的，竟叫她有如此能耐？沈裕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罢罢罢，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吧，虽然这有违沈裕“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处事态度，但与生肌丸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
    沈裕肃容道：“孟姑娘，你可知，本侯爷今日特来寻你，乃是顾念定北侯乃国之栋梁，是以提前与你相商。否则，他日待圣旨下，到时候，这生肌丸的价格，可由不得孟姑娘了……因此本侯爷劝你，莫要太过固执，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沈裕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挑明，这孟清言不管多么爱财，也定会分清厉害，没想到，只见那孟姑娘“噗嗤”一笑，道：“侯爷，方才您不是说，闲来无事，逛到这里么？怎么如今又成了特来寻我？”
    “呃，”沈裕发觉说错了话，顿时懊悔地敲了敲脑袋，郁闷地道：“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今日来，就是为了与你商谈这生肌丸的事。而且，本侯爷一得了你这药丸，便立时赶来了，中间没有耽误一点功夫，实在是因为本侯爷爱极了生肌丸！”
    见他说了实话，清言倒有些意外，不禁挑了挑眉，而后就听那沈侯爷近乎哀求地道：“孟姑娘，我是真心实意要同你做生意，只要你肯把生肌丸便宜些卖我，我保证，以后定不会有仗势欺人强买强卖之说，且若你不欲别人知晓这生肌丸乃是你独门秘制，本侯爷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打扰你。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本侯爷还会为你向圣上请功！孟姑娘，本侯爷带着诚意而来，还请孟姑娘再抬抬玉手，每颗便宜三百两如何？”
    清言饶有兴味地看向沈裕，对他这情绪转换能力深表佩服，道：“大家都说，武英侯巧舌如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裕笑道：“过奖过奖，本侯爷不过是心肠软些，良心多些，巧舌如簧这个词，本侯爷愧不敢当。”
    “可是，你觉得你方才这番话，会说服我吗？”清言无情地表明了软硬兼施对她的无效，而后欣赏了一会儿沈侯爷的大惊失色，方才自信一笑，道：“我也实话告诉你吧，若不是你肯纡尊降贵来与我砍价，多少表示了一些诚意，这生肌丸，世上也可以只有这两颗。毕竟，如此药效，所需材料，可不易得啊。”
    沈裕瞠目结舌，随即大喜：“我就知道孟姑娘不是肤浅无情之人……”
    “嗯？”清言瞪眼：“你方才在心里骂我肤浅无情了？”
    “没有没有……”沈裕心虚地干笑一声，赶忙道：“孟姑娘品德兼备医术高超，又大仁大义救死扶伤，我怎么会骂你？如今孟姑娘又肯半价卖与我止血的神药，鄙人铭感五内感激涕零……对了，孟姑娘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本侯爷定然竭尽所能，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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