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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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闻惊鹊并未苛待郗氏与蔡国旧臣，甚至还多加照拂，单看郗苗苗所住的房间便可略知一二。
    清言走进驿馆最好的上房，只见两个侍婢满面焦急，见她来了，赶忙将她领了进去，先前见过的那一位哀求道：“神医救救我家公主，公主病了好几天了，断断续续一直不好，今日不知为何，忽得严重起来……”
    清言进了内室，只见郗苗苗合衣躺在卧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纤细的脖颈微微仰着，仿佛被压在巨石下却不甘心的幼芽，努力探着身躯向外寻找阳光，她便有些唏嘘。
    这样的情形，上辈子她也曾有过……唉，若郗苗苗所提不过分，她便帮她一把。
    清言打定了主意，便安心坐下，拉过郗苗苗纤细的手腕开始把脉，而后放下来，慢声道：“公主殿下，莫装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郗苗苗眼睫一颤，最终还是睁了开来。
    她有些无措地看了清言一眼，怯怯地道：“孟……孟姑娘，奴家真的病了，不是装的。”
    “别糊弄我了，”清言道：“你的确病了，可是病不至晕啊，而且，之前你一直服着药呢吧？怎么到现在都不见好？劝你少些思虑，若不然，到了虞都你都好不了！还有，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停药了，知道了吗？”
    郗苗苗心思被猜中，立时目光游移，心虚不已。
    清言无奈道：“我给你重新写个方子，你用这个，之前那个虽然也不错，到底有段日子了，与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大相合。”清言取了纸笔，写完方子道：“好了，说完了病情，现在可以说事情了。”
    郗苗苗一怔，随即沉默下来，而后，她起身下榻，倒头便拜……
    清言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郗苗苗的胳膊，扯住了她道：“不必如此！能帮我一定帮，太过分的话，你求我也没用，还是好好说话吧。”
    郗苗苗却摇了摇头，道：“孟姑娘，当初若非你一席话，我还在浑浑噩噩，这一拜，是谢你当初的指点迷津。”
    “那就更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谢。”何况，清言压根没放在心上。
    郗苗苗却坚决道：“与孟姑娘来说，那一席话自然不值一提，与奴家来说，却是迷雾之中的光亮，暗夜之上的星辰，若没有孟姑娘那番话，说不定，奴家早已了无生趣……”郗苗苗抬眸，满是乞求：“以后……奴家身不由己，现在，孟姑娘就让奴家自在一回吧。”
    郗苗苗这般说，清言只得放开了她的胳膊，心中却不免叹息一声。
    逆境果然使人成才，这郗苗苗原来也是个美人，但却只是美而已，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现在，看看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呦，里面仿佛盛着无尽的迷魂香，眼睫轻颤，就叫人无法拒绝。
    郗苗苗跪倒在清言面前，低伏身子，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起身道：“孟姑娘，实不相瞒，奴家确有一事相求……”
    终于来了……清言飞快道：“你说。”
    郗苗苗双手合十，轻轻一击，而后便听见房屋角落处传出声响，清言扭头看去，便见一个垂髫幼童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她不由得地瞪大了眼睛，好生惊讶：这房里还有一个孩子，她竟然一点没发觉。
    虽说清言的身手比不得顾西华和苍石，但好歹也是一方高手了（这当然是清言的一厢情愿），然而，房里多一个人，她竟懵懂无知！
    幸亏郗苗苗没存什么歹意，要不然啊……嘿。
    不过，由此可见，这幼童也十分厉害：这么长的时间，他竟一动不动，这份儿定力，比很多大人都强。
    郗苗苗道：“这是我二哥的儿子，郗无惧。无惧，过来。”
    郗苗苗招了招手，那幼童便听话地走上前来。
    清言认真地看了看，只见那郗无惧生得虎头虎脑，同郗豹果真有几分相似，他大约五六岁，小小年纪竟有些沉稳模样，只是眼神之中满是戒备，望着清言甚是警惕。
    清言点了点头，赞道：“虎父无犬子，是个好孩子。”。
    郗苗苗凄然一笑，拉着郗无惧的手道：“孟姑娘，你也知道，这回到虞都，我郗氏绝没有好日子过，即便二哥曾立下些许功劳，但这又算什么？”
    清言默然不语，郗苗苗能这样想，可见她的确是长进了。
    那厢郗苗苗犹自道：“……若说功劳，当年禅位的乾顺帝功劳不大么，他可是将整个天下拱手相让，但现在又如何？败军之将，亡国之君，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
    郗苗苗说着垂下泪来，怜爱地看了郗无惧一眼，道：“可是无惧还这么小，我实在不忍心，叫他日日夜夜被圈在高墙之中，生平只能坐困一隅之地，所以……”
    郗苗苗看向清言，却不是方才那魅人的神情，而是满满的乞求：“请孟姑娘收无惧为徒，教他医术吧？”
    只有这样，无惧才有离开高墙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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