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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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春时节，天地已经彻底换上了新装。
    城中杨青柳绿，桃杏争辉，好一派繁花醉人的景象。
    而位于都城最北端的宫城，自然也不例外。
    虞都本是乾朝的旧都，城墙、宅邸和宫殿都是继承的乾朝遗产，而乾朝五任君主都非长期在位之人，有为的无暇修建宫城，无力的想修也修不成，所以，虞国建立之初，继承的皇宫破破烂烂，占地面积虽然还算可以，但论起华美精致金碧辉煌，连曾经的太师府都不如。
    但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皇宫，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所住的地方。
    所以虞国皇帝，前朝的太师顾诚登基之后，仍旧选择将这里作为他处理政事并日常的起居之所，且如今经过九年扩建，焕然一新的皇城已与之前大不相同，重重高墙围起来的亭台楼榭美轮美奂，各处的宫殿大都经过了修整和重建，就连各处的花草，也由专门的工匠精心规划，是以，春天一到，这座宫城之中便花开似锦，热闹庄严。
    穿着官服的官员和满身绫罗的贵人，还有衣着整洁的侍者在花红柳绿中穿梭往来，更为这座宫城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然而此刻的太极殿偏殿之内，却是一片肃穆，好似凛冬。
    被皇帝召来议事的宣国公邵允之，齐国公陆炯，郑国公余正端，以及户部尚书秦章和兵部尚书乐君，全都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于是，跪在大殿正中背脊挺直的青年便越发瞩目。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召你回京，只让你加急赶路，让你擅闯城门了吗？你不过等了片刻，就心焦气躁，邵家二郎去给你开城门，你竟连人家都打了！如此鲁莽草率，成何体统？”
    蓄了一把美髯的皇帝顾诚年逾不惑，早年的翩翩如玉还残存些许，更多的却是当了皇帝后的威严尊贵，他端坐在龙案之后，如剑双眉紧紧皱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目定定地望着跪在底下的长子，略有红丝的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顾西华什么也没说，只弯了下挺拔的身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平静地道：“孩儿知错，请父皇责罚。”
    已有战神之名的儿子这般恭顺，显然叫皇帝老怀大慰，他满意地捋了捋颌下的美髯，却仍旧严厉地道：“光之，你是朕的长子，你的兄弟们都看着你，你为兄长，便要谨言慎行，为底下的弟弟做榜样，莫要教给他们些骄奢淫逸的纨绔习气。似这般，邵二郎依律行事，你便不可胡乱发火，跋扈骄横，岂是皇家做派？你可记住了？”
    皇帝语调微扬，虽是问句，自然也不容反驳，顾西华直起身子，仍旧平静地道：“孩儿记住了。”
    “好，既然如此，朕要罚你，你可有话说？”皇帝的声音仍旧威严，但眉间的皱纹却有些舒展。
    这般细微的变化，众人皆未察觉，只有宣国公邵允之一眼瞥见，眸中忍不住泛出一丝喜色。
    “孩儿不敢。”顾西华的声音淡淡，毫无不满。
    皇帝更加满意，斟酌了片刻，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念在你也是牵挂国事，一时心急，这才犯下错来，朕便罚你一年俸禄，如何？”
    顾西华还未开口，一旁的几位大臣便纷纷抬起头来，面色各异地看向了风尘仆仆的楚王殿下。
    罚一年俸禄这个惩罚其实不算重，毕竟，皇子即便没有俸禄，也是锦衣玉食不愁吃穿，但罚俸事小，丢人事大，楚王殿下贵为亲王，入城之时怀中还揣着圣旨，不过是教训了城门校尉一顿，就要受皇帝的惩罚，那么，以后谁还会惧怕他敬重他？
    这是在敲打即将被委以重任出征的楚王啊！
    众人心中明了，但对这一事实，反应又各不相同。
    宣国公邵允之自不必说，这一状便是他告的，如今得到这个结果，虽然他仍旧不满意，但总算解了心中一口恶气。
    可惜齐王殿下出师未捷，否则，如今哪轮得到楚王在这里耀武扬威，还打伤了继明？
    哼，不过即便楚王能征善战，又有什么用？
    邵允之微微撇了撇嘴角，顾西华的生母可是一介侍婢，这样的出身，注定他与皇位无缘，而那位出身高贵的太子殿下，整日只知道龟缩在东宫之中，即便有楚王这个兄长护持，但他这般怯懦，不用自己出手，陛下早晚也会厌弃他。
    到时候，诸皇子之中，便唯有当今皇后，自己的妹妹所出的齐王殿下最为尊贵，那至尊之位，迟早是自己的外甥的……
    站在邵允之身旁的户部尚书秦章，虽然面色如常，双眸中的微嘲却毫不遮掩，看向顾西华时，还有些幸灾乐祸。
    秦章与邵允之乃是儿女亲家，秦章的女儿嫁给了邵允之的长子为妻，两家向来同气连枝，秦章更是铁杆的齐王派，是以，他从不掩饰对除了齐王以外其他皇子的轻视。
    当然都是微微的，程度以诸位皇子对他厌恶，却也不会特意找茬，而皇后娘娘、宣国公和齐王殿下对他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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