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城头变幻大王旗（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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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惊鹊看见河滩上迎风招展的红色战袍，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家的王爷真的是……说跳就跳，完全不给人阻止的机会，也不知是看到了谁。
    刚想完，他就看到了站在顾西华身边的少年……咳，不对，这分明是个少女。
    白皙漂亮的面庞，清澈灵动的双眸，越看越面熟！
    闻惊鹊顿时恍然大悟，这不是孟家姑娘么？
    怪不得……要说这练武的眼神就是好，方才他只看到风起了人掉了船翻了，同样站在码头的王爷竟然能看清那掉进水里的人的模样，而且打扮成这样都能一眼认出来，他真的是甘拜下风。
    不过，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闻惊鹊看看衣衫半退的楚王殿下，再看看衣衫破碎的孟家女儿，都有点犹豫了，到底要不要下船？
    清言与闻惊鹊见过一面，自然认得，只是，老鸦山上见到的闻先生颇有些文质彬彬，为何几日不见，他就成了一个发髻凌乱眼神暧昧的猥琐大叔？
    而且，他在船上磨蹭什么？
    “闻先生救命啊，快来啊，救命啊！”
    小姑娘跳着脚喊得颇为用力，仿佛遭遇不轨之徒的弱质女流……闻惊鹊看看河滩的情形，满心的焦躁一扫而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顾西华耳聪目明，自家军师的反应他当然了然于胸。
    不过，不同于清言的心急火燎，他仍旧十分淡定，将退下的上衣重新穿好，又取过挂在树上的战袍，便拉住少女的胳膊，带着她向河边行去。
    闻惊鹊赶忙跳下船来，将眼神从王爷拉着孟家姑娘胳膊的手上移开，对着顾西华笑得十分内涵，不过，他口中的话却很正经：“看到王爷无恙，某终于放心了。”
    顾西华却有些愧疚，毕竟，他这次救人也是突然，军师等人必是十分惊恐，可，再来一次，他仍旧会毫不犹豫地下水的。
    “累先生涉险，是本王之过。”
    王爷都开口道歉了，闻惊鹊还能说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王爷能认识到之前的不妥便是好的，虽然王爷并没有改正的意思，但跟了一个坚毅果决的王爷，除了适应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于是大度的军师大人摆了摆手道：“王爷言重了，某只是乘了一趟顺风船，倒是王爷同孟公子凶险一些，幸而上天垂怜，王爷与孟公子都无事，此乃大吉之兆，天佑大虞，天佑骁烈军啊！”
    闻惊鹊身后的侍卫纷纷点头，只有一个清秀的男子神色不动，倒叫清言诧异。
    不过，对闻惊鹊随时随地开展的思想教育，清言甚为腹诽，这大叔真是敬业的没得说，无时无刻不忘鼓舞士气，也不知他的俸禄是多少，竟然这么卖命。
    “一别多日，孟公子风采更胜往昔，某佩服之至。不过，孟公子所为何来？这西南可不是玩耍之地，刀枪无眼，孟公子委实不该来。”
    听着闻惊鹊不很友好的招呼，清言张嘴欲反驳，还未说话，便听顾西华道：“此地风大，先回营地再说。”
    闻惊鹊愣了愣，望着顾西华欲言又止。
    毕竟，军营重地，女子不得入内，这是军规。
    而且，骁烈军的军规不分对象，任何人都要遵守，这是顾西华当初亲自定下的规矩。
    现在就要打破了？
    顾西华瞥了清言一眼，见她一脸懵懂，便道：“她是医者。”
    医者便能破坏军规么……咳咳，想想王爷的伤势，闻惊鹊可耻地在心中回了个“能”。
    反正这孟姑娘一身男装，扮得还挺像，不是他这种知道底细的，只会以为这是勋贵世家出来的小公子，漂亮是漂亮了点，但不女气，勉强也能过关。
    就这样，清言稀里糊涂地就上了闻惊鹊的船，然后又跟着顾西华到了之前的码头。
    码头已经被河水淹没了，留守的虞军选了一处高地搭起了帐篷，勉强能遮挡风雨。
    由于清言身份特殊，自然不能与别人挤一个帐篷，下着大雨，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给她重新搭帐篷，便厚着脸皮挤在了顾西华的帐篷中。
    当然，这顶帐篷最大最结实，也是清言赖在这里的重要原因。
    苍石等人没在河里捞着顾西华和清言，却找到了为清言操舟的船家，好在船家的水性确实了得，被救出来后也不过咳了几口水，之后便缓过劲儿来，现在正在虞军的一个帐篷里睡大觉呢。
    清言则捧着苍石亲自端上来的姜汤，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听顾西华与闻惊鹊两人开小会。
    “……这一场大雨之后，襄水必然暴涨，之前我们征集的船只已毁损了三成，剩下的也不堪大用，强渡襄水，只怕难以成行。”闻惊鹊叹了口气，接着道：“且这次被冲走的船只流向下游，也不知会不会引起蔡人和羲人的注意，若他们发觉了我军的意图，加紧防备下，突袭义清的计划只怕更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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