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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讲不下去了。
常如意适时的递上一块帕子，关切道：“姑妈，擦擦泪，不要令风吹的皲了脸。”
安氏看向常如意的目光更慈蔼了，她心里边有一些感慨的想，往日见这侄女儿汲汲营营的去巴结水莲堂那边儿，觉得她是个没良心的，今日一见才晓得往日全都是自己偏见了。
实际上这侄女儿还是挺关怀她这姑妈跟表弟的。
常如意左右瞧了瞧，轻声道：“姑妈实际上也不要心急，有意儿呢。”
安氏捏着帕子儿，既惊且喜的瞧着常如意：“你有法儿？”
常如意满面羞赧的笑着摇了一下头，安二太太满面灰心失望。
常如意一副掏心挖肺的样子，扯着安二太太的手掌，道：“姑妈别灰心，意儿虽晓得这事儿难异常，可事儿关表弟一生的前程，却是乐意为之一试的。”
安氏摇了一下头：“你这孩儿……有这分心便够了。”
常如意笑道：“姑妈，你且听我说。那西岭军营的指挥使不是言府的旁支么？意儿对那旁支了解不深，心头虽有一些主意儿，却是不敢夸口，你待我今日回去好生查一查，明日再同姑妈说。”
这便是有主意儿了——安二太太像是捉住了最终一根救命稻子一般，紧狠攥住常如意的手掌：“真真地？……你是讲真？你有法儿？”
常如意便有一些不大好意思的笑道：“还是不敢夸口，姑妈等我下午回去查一查……”
不管咋说，此是唯一一个乐意帮助她跟乐儿的，安二太太看着常如意的目光实在可以称作感恩戴德了。她讷讷道：“意儿，你对乐儿这样好……这可令姑妈咋回报你呀……”
常如意轻轻抿唇一笑：“姑妈言重了。至亲当中哪儿用的上回报。再讲了，我帮表弟，亦是为今后我嫁入祁山郡公府，可以和表弟互为助力罢了……我们本便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姑表姊弟，咋可不相互帮忙呢？姑妈说是否是？”
安氏看着笑的甜甜的常如意，缓慢的点了下头。
常如意同安二太太告别后，没去往水莲堂，而是往月亮门的方位行去——居然是折返了。
安氏瞧着常如意这样一副仓促归家为言宾乐想法儿的样子，心里边再三感慨，觉的自己往日误解了这侄女儿，这侄女儿心眼儿虽多了一些，可对待至亲，至少还是一腔真诚热血的。
她心头禁不住又升起一分期许，没准儿，这侄女儿真便可以把这事儿办妥了呢？
由于常如意同祁山太君及安二太太的关系，她在祁山郡公府后院儿出入历来是通行无阻的，瞧门子的门子见她刚进去没多时便又出来了，也非常怪异：“常姑娘今日咋没多待片刻？”
即使是个看门的仆人，常如意的笑颜也跟煦异常，她带着二分矜持，面上的笑非常慈蔼，道：“忽然想起家里头还是有一些事儿……”
门子瞧着常如意走出去坐辕车的身形，禁不住讷讷叹道：“常姑娘是我见着过最为平易近人的主儿了。”
边儿上一个老门子呵呵笑着摇了一下头没讲话。
究竟还年青呀，压根瞧不出那一名常姑娘笑颜里藏着的居高临下。
啥平易近人，呵呵……
……
胡春姐并不清楚这一些插曲，正同祁山太君在水莲堂中头给一棵刚开花的墨兰浇水。
祖孙俩手掌中一人取了个作工精巧的掐丝珐琅花壶，里头的水也便够给墨兰湿湿叶儿，可祖孙俩照旧乐此不彼的围拢着那株墨兰，一个往这儿浇，一个往那儿浇。
由于水不多，不怕把这墨兰涝死，反而是非常好的满足了把胡春姐莳花搞草的雅兴。
“今日日头反而是不错……”祁山太君看了看外边透过半透明窗子的天光。
“是呀。”胡春姐搁下手掌中的花壶，轻轻伸了个懒腰，“反而是寻思出去走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山太君心头轻轻一动，兴致勃勃的建议道：“……否则你带着秋霞她们去外边玩一玩？我记的仁寿坊那边儿的西南角有家平氏花糖糕，几十年的老牌子了，他家的花糖糕作的香糯松软，甜而不腻，囡囡去帮姥姥带些回来。”
胡春姐闻言似有一些讶异，然却须臾后她便现出了绚烂的笑：“姥姥有命，春姐哪儿敢不从呀。”
深闺中的姑娘出行并非件简单的事儿，一应的丫环，护卫，辕车上的各类用具，全都要部署安排妥了。
这般下来，待胡春姐出门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胡春姐笑嘻嘻的，裹紧了斗篷，同老太太招了下手，步履轻盈的转头出了水莲堂。
祁山太君瞧着胡春姐出去的身形，亦是感慨异常：“……难为她一个小娘子家，却是要成日陪我这暮气沉沉的老太婆，外边天光这样好，合该似个普通小娘子一般，出去逛一逛街，买一买珠宝首饰……”
祁山太君絮絮叨叨着，抚着鹦哥的手掌，转头进了暖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