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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房后(第1/2页)
苏晓是沿着坡地北沿摸过去的。
天还没亮,坡地北沿的草比南边稀,土是干的,踩上去不像南边那么松软。她从裂缝北岔出来,没有走坡地中间那条直通土坎的道,贴着北沿的草边往西北走。走了约莫半里,地势缓下去,土坎的轮廓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出来,坎后头的土坯房还埋在雾里。
她在土坎北侧的一段凹处蹲下来,等雾散。
雾散得慢。日头从东边塬上冒出来,先照在坡地高处,再一点点往下挪。雾一层层薄下去,土坯房的三间屋脊、压席的土坯、房前的苇席堆、西侧墙根下的牲口,都显出来。
苏晓从凹处站起来,沿着土坎北侧往西绕。土坎的西头断开,和坡地连成一片,草长得密,能遮住蹲着的人。她绕到土坯房北侧的坡地上,蹲在一丛高草后面,往房子那边看。
房子北墙直上直下,土坯垒的,墙根下堆着些碎草和干粪。墙面上没有门,也没有窗,只在靠西的那一头有一道半人高的豁口,豁口里塞着干草,看不清是堵死的还是能通人的。
房子西侧是一片空场,比房前的空地小,铺着细沙。空场西边接着一道缓坡,坡上长着树,树底下有路,从空场往西斜着上去,穿过树丛,往西边去了。这条路窄,路面上有车辙,但辙印不深,是轻车或者空车压的。路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是牲口常走的痕迹。
空场北侧靠墙的地方,用木头和苇席搭了一个棚子,棚子底下搁着草料、木槽和两只铁皮桶。拴着的那头灰驴和那头骡子就在棚子底下,缰绳拴在木桩上,草料搁在槽里。灰驴低着头吃草,骡子站着,耳朵竖着,偶尔甩一下尾巴。
苏晓蹲在草里,把这几处看了,又把目光移回房子北墙那道塞着干草的豁口。豁口不高,但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豁口下面的地面上有脚印,进进出出踩出来的,脚印边缘被踩得光实,是常走的。
她正想再往房子东侧看一眼,忽然听见空场那边有动静。
苏晓把身子往草里压低。从草缝里看出去,西侧那间屋的门推开了,出来一个人。还是那个靛蓝褂子,裤腿卷着,布鞋。他走到棚子底下,从槽边拎起一只铁皮桶,往房子北墙的豁口走去。
苏晓看着他走到豁口前。他没有从豁口进去,而是蹲在豁口旁边,把铁皮桶放下,伸手把塞在豁口里的干草一把一把往外抽。抽了一会儿,豁口里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口子。他伸手往口子里摸了摸,缩回手,站起来,提着桶进了西侧那间屋。
苏晓把这一幕记在心里。豁口里的干草是能抽出来的,抽完以后豁口通着。靛蓝褂子抽干草不是要进去,是伸手进去摸东西。
她又等了一会儿。西侧那间屋没有再出来人,棚子底下的牲口还站着。空场西边那条斜着上去的路,没有动静。
苏晓慢慢往后退,退到坡地北沿的高草里,往西绕了一段,绕到房子西侧空场北边的坡上。从这个位置,能看见空场西边那条路往西斜着上去的整段。
路不长,往西约莫百步,在一处树丛后面拐了个弯,往西南去了。拐弯的地方有一块石头,石头旁边扔着几根断绳和一截烂苇席,是路上掉下来没人捡的。
苏晓看着那条往西南去的路,记下方向。西南方向,从土坯房西侧出去,穿过树丛,往西边去了。这条路和土崖凹处那条线不在一处,是从土坯房另外伸出去的一条路。
她退回来,沿坡地北沿的草边往东走,走到土坎西头,从土坎北侧的凹处下去,绕回坡地南沿,再顺着来路回到裂缝北岔。钻回崖壁,沿裂缝南岔出来,回到浅沟北沿的来路。
回到接应点时,日头已经偏西。队长在院里用刀剖一根干树枝,见她进来,把刀往木墩上一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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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蹲下来,一边画图一边说:“我从坡地北沿往西北走,走到土坎北侧一段凹处蹲下来等雾散。雾散以后,从土坎西头绕到土坯房北侧的坡地上,蹲在高草后面往房子看。”
她点了点图上土坯房北墙的位置:“房子北墙直上直下,没有门,没有窗,只在靠西那一头有一道半人高的豁口,豁口里塞着干草。豁口下面的地面上有脚印,进进出出踩得光实。”
“房子西侧是一片空场,铺细沙。空场西边接着一道缓坡,坡上长着树,树底下有路,从空场往西斜着上去,穿过树丛,往西边去了。这条路窄,路面上有车辙,辙印不深,是轻车或者空车压的。路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是牲口常走的痕迹。”
“空场北侧靠墙的地方搭了一个棚子,棚子底下搁着草料、木槽和两只铁皮桶。拴着的那头灰驴和那头骡子就在棚子底下。”
队长把刀从木墩上拔下来:“房北墙的豁口,塞着干草。人往豁口里摸东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