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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守所出来后,由于方律师还有其他事要办,提前离开了。
只剩下林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魔都的街头。
霓虹灯在头顶闪烁,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广告牌上,某运动品牌的新代言人笑得灿烂。
几天前,那张牌子上还是他的脸。
他站了一会儿,看广告牌切换成下一个画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南京路,人民广场,淮海路。
每条街都热闹,每盏灯都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
只有他没有。
走到外滩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黄浦江对面,陆家嘴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江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碎光。
重生后,短暂而辉煌的职业生涯,像电影片段般一幕幕在他眼前划过。
然后,戛然而止。
风更大了,吹得眼睛发酸。
他揉了揉,转身离开。
……
魔都火车站,凌晨。
售票窗口只开了一个,排着稀稀拉拉几个人。
林风站在队伍最后面,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买一张去杭城的,要最便宜的。”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绿皮车,硬座,四十三块。”
他打开手机,扫码支付,出票成功。
候车厅里弥漫着泡面味和汗味。
有人在长椅上躺着睡觉,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抱着行李打瞌睡。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帽檐拉到最低。
广播响了,检票。
人群涌向闸机,他夹在中间,低着头,慢慢往前挪。
车厢里很挤,过道上站着人,行李架上塞满了编织袋。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三个人挤一排。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个孩子。
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耳机,一直低头刷手机。
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渐渐稀疏,变成黑漆漆的田野。
车厢里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有人靠在椅背上打呼噜。
林风把帽子扣在脸上,假装睡觉。
“哎,你看这个新闻。”对面年轻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就在他耳朵边上。
“华夏队跟东瀛队重赛,后天就踢了。你说能赢不?”没人回答,年轻男人自己接下去,“我看悬了。林风禁赛了,谁进球?”
旁边有人插嘴:“那个药罐子,进再多球有什么用?丢人。”
林风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可不是嘛。”年轻男人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正是他被打了红叉的照片,“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他摇摇头,继续说道:“以前我还挺喜欢他的,没想到是个吃药的主。”
中年妇女抱着孩子,也凑过来看。
“啧啧,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孩子醒了,揉着眼睛问妈妈在说谁。
中年妇女拍了拍孩子的背,“说一个坏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抓起来了。”
孩子哦了一声,又闭上眼。
年轻男人还在翻手机,“听说他回国了,不知道躲哪去了。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关几天,丢人现眼。”
林风把帽子往脸上又压了压。
窗外漆黑一片,偶尔有一盏灯闪过,照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下半张脸。
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每一下都像碾在他胸口上。
……
杭城,清晨。
火车晚点了四十分钟。
林风从出站口走出来,天刚蒙蒙亮,站前广场上稀稀落落几个人。
他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雾气的湿冷,还有远处早餐铺飘来的油条味。
周淑华站在出站口外面。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不少。
她看见林风,快步走过来,走到跟前,停下来,上下打量着。
“儿子,你……瘦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风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周淑华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转身往前走。
“走!回家,妈给你炖了汤。”
林风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背有点驼,棉袄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送他去体校,送他去火车站,送他去机场。
每次都是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
只是那时候她的背是直的,头发是黑的。
出租车停在老纺织厂家属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