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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孕育出朦胧灵智。此前万族修士竞拍主宰机缘时，空间便因承受过多“晋升意志”的冲击而躁动；如今万名主宰族人同时吞服九元养窍丹，引动混沌仙气狂潮，更触动了空间本源深处某种禁忌——它本能地排斥这种“批量催生”的掠夺式修行，如同山林抗拒斧钺，江河厌恶堤坝。西门永兴擦去唇边血迹，仰头望向崖顶：“父亲，空间在反抗我们？”“不。”西门长青收起逆鳞剑，目光扫过下方万名族人，“它在考验我们。”他袖袍轻挥，一卷泛着青铜锈色的竹简凌空展开。竹简上无字，唯有一幅动态星图，其中七颗主星正以诡异轨迹明灭。这是他在第二仙界葬神谷深处，从一具半腐主宰尸骸怀中取出的《星陨纪》，记载着上古时代诸天星斗陨落时，星辰本源如何反哺生灵的秘法。此前他始终不解其意，直至方才空间暴动，才真正窥见端倪——所谓“养窍”，不该是强塞药力，而应如星辰垂落，以自身为渠，导引混沌仙气自然灌溉族人窍穴。“撤去所有禁制。”西门长青声音清越，“焚穹烬火，熄；叠穹引气，散；九窍灵蚕，暂封。”崖下潘玉莲与桑小鱼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掐灭炉火。东南角紫金晶核上的七缕暗金火苗瞬间熄灭；西南方向三百名族人松开剑诀，青铜古钟虚影如烟消散；药圃中所有九窍灵蚕茧停止震颤，表面裂纹缓缓弥合。核心区顿时陷入奇异寂静。混沌仙气不再奔涌，却如活物般缓缓流动，温柔拂过每一名族人面颊。西门永雪惊觉指尖重新凝聚起一滴混沌露，这次露珠内映出的不再是星图，而是一株摇曳的青莲，莲瓣上浮现出自己幼时在族中演武场跌倒、被父亲扶起的画面——原来混沌仙气正在勾连记忆，以心念为引，催化药力。“这才对。”西门长青低语，“修行不是填鸭，是唤醒。”他转身走向崖边一座青铜丹炉。炉内并无火焰，只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丹丸，丹丸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线，正是尚未完成的“九元养窍丹”。他屈指一弹，一滴自身心头血融入丹中。血珠入丹，金线骤然游走，竟在丹丸表面织出一幅微型山河图：东有沧溟，西有昆仑，南有炎狱，北有玄冥，中央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峰——赫然是西门家族发源之地。“以血脉为引，以山河为基，以混沌为壤。”他声音渐沉，“丹成之日，便是族运真正扎根虚空之时。”此时，空间边缘忽有异动。一道淡紫色裂隙悄然浮现，裂隙中飘出几片枯叶。叶脉呈暗金色，叶面浮凸着细小符文，正是西门长青早年撒向虚空海的“寻源叶”。这些叶子以他一滴精血为引，游荡于无尽虚空中，只为寻觅主宰级传承遗迹。如今叶片飞回，意味着某处古迹已现世。西门长青伸手接过一片落叶，指尖抚过叶脉符文。刹那间，他瞳孔深处闪过一片浩瀚星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一座横亘亿里的青铜巨门，门上蚀刻着与寂灭碑同源的铭文，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银白雾气，雾气所及之处，时间流速竟比外界慢了三息。“第三仙界……不，是界外之界。”他喃喃道，“门后，有真正的主宰传承。”就在这时，崖下忽有人高呼：“父亲！永宁叔他……他的窍穴在崩塌！”西门长青疾掠而下。只见一名中年族人盘坐于地，浑身窍穴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灰白色雾气——那是混沌仙气被强行压缩后产生的“熵化之气”，足以腐蚀主宰根基。此人正是西门永宁，西门家长老会仅存的三位初代长老之一，当年为护送族人逃离第一仙界战场，独战七名敌对主宰，脊柱尽碎，靠九元回仙丹续命至今，修为卡在主宰初期已逾三千年。“永宁叔强行吞服三枚丹药，想追上族人进度……”西门永雪声音哽咽。西门长青俯身，手掌按在西门永宁天灵盖。掌心之下，对方百窍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闭目感知片刻，忽然笑了：“好啊，好啊……”众人愕然。只见他右手五指闪电般点出，不是施救，而是精准刺入西门永宁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每指点落，都有一道幽蓝火苗自指尖迸射，火苗入窍即化为细丝，丝线尽头牵着一枚微小的混沌露珠。三百六十枚露珠悬浮于西门永宁体表，连成一张光网，网眼正对那些崩裂的窍穴。“熵化之气源于混沌被暴力压缩。”西门长青声音冷冽，“那便以混沌养混沌——用最纯粹的混沌露，浇灌最暴烈的熵化裂痕。”话音未落，他左掌翻转，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圆球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整个九天空间，却唯独照不出西门长青本人。这是他以自身心脏跳动频率为韵律，耗时百年凝炼的“归墟心核”，内蕴一方微型归墟，专为容纳一切失控能量。“永宁叔，请信我。”他将归墟心核按向西门永宁胸膛。圆球无声没入，随即西门永宁周身三百六十枚混沌露珠同时爆开！灰白熵化之气如遇甘霖，疯狂涌入露珠炸开形成的漩涡，漩涡中心，则是缓缓旋转的归墟心核。那景象诡异而壮美：暴烈的熵化之气被温柔裹挟，顺着露珠化作的光丝，汇入归墟心核，再由心核另一端喷薄而出，竟化为纯净的混沌仙气，反哺西门永宁崩塌的窍穴！一个时辰后，西门永宁睁开了眼。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仙气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与西门永雪混沌露中映出的那朵，分毫不差。“长青……”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清明，“我看见了……咱们西门家的根，在混沌深处扎下了第一道须。”西门长青扶他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万名族人。此刻所有人窍穴皆泛起淡淡青光，光晕流转间，隐约可见青莲虚影摇曳。那并非幻象，而是混沌仙气与血脉共鸣后，烙印于命格之上的“莲印”。自此，西门族人无论身在何方，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引动九天空间本源，哪怕相隔亿万虚空，亦能借来一丝混沌之力。“传令。”西门长青声音响彻空间，“第一批九元养窍丹，三日后全部炼成。届时，一万族人将同时冲击主宰圆满。若有人中途力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门永宁身上：“便如永宁叔这般，以归墟心核为引，混沌露为桥，助他跨过深渊。”暮色渐染九天空间。西门永雪悄然走到父亲身边，望着远处药圃中重新开始震颤的九窍灵蚕茧，轻声问：“父亲，您早就算到空间会反抗，所以才留着逆鳞剑？”西门长青摇头：“逆鳞剑从未出鞘。我留它，是为今日——”他指向崖下万族人头顶缓缓汇聚的混沌云气。云气翻涌，竟凝成一朵巨大青莲虚影，莲心处，一点金芒如初生朝阳，正缓缓升起。“——为等这一朵莲开。”莲开一刻，整片九天空间轻轻一颤。边缘地带的混沌仙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核心区悄然退却。仿佛整片空间，正屏住呼吸，静静等待那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