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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殄天物。”
晓月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女儿揽得更紧了些。刘智神色不变,只问:“师姐的意思是?”
柳无暇的目光扫过院中晾晒的药材,掠过肃立的三位弟子,最后定格在刘智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我这一脉,承自先师‘灵枢’之道,于针石、导引、辨识万物气性上,别有传承。这些年我云游四方,亦在寻访可传衣钵之人。”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被晓月紧紧搂着的刘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女天赋,正合我道。我欲收她为徒,带她回山修行。”
此言一出,院中诸人皆是一震。
晓月脸色瞬间白了,搂着女儿的手臂微微发抖。刘薇虽不完全明白“回山修行”意味着什么,但直觉那意味着要离开爹娘、离开哥哥、离开这个温暖的小院,小嘴一瘪,眼圈立刻红了,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师姐正式收徒,带走长女(第2/2页)
刘恒也急了,挡在妹妹身前,冲着柳无暇嚷道:“不要!不要带妹妹走!妹妹是我们的!”
周远三人也是面面相觑,心中震动。他们知道这位柳师伯修为高深,医术奇绝,若能拜入其门下,自是常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但小师妹才四岁,就要离开父母,去那清苦的山中修行?师父师母,又如何舍得?
刘智沉默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师姐的能为,也明白女儿这特殊的感知天赋,若无名师指引、系统锤炼,确有可能反受其害。山中清修,固然艰苦,却能避开尘世纷扰,最适合引导、淬炼这等特殊心性与天赋。师姐肯开金口,主动收徒,对薇儿而言,是莫大的机缘,亦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只是……他抬眼,看向妻子瞬间苍白的脸,看向女儿泫然欲泣的眼,看向儿子焦急愤怒的神情。骨肉分离,岂是易事?薇儿自那场大病后,身子虽渐好,心性却比寻常孩子更为敏感依人,骤然离家,去那陌生清冷之地,她能适应吗?晓月又如何能割舍下这心头肉?
柳无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淡然:“我知你们不舍。但雏鹰总要离巢,方能翱翔天际。她这天赋,在你们身边,最多是个嗅觉敏锐些的寻常女子,或许还能帮着辨识些药材。但在我门下,我可引她入道,授她‘灵枢’秘法,淬炼心性,掌控己身。未来成就,未必限于区区医道。是让她泯然众人,安稳却碌碌,还是让她展其天赋,走一条或许艰难却更广阔的路,你们自行斟酌。”
她看向刘智,语气缓和了些:“师弟,你当年为救她,甘舍修为,是慈父之心。如今为她计长远,当知如何选择。山中并非绝地,我亦非不通情理之人。每年可让她归家省亲,待其根基稳固,心性初成,亦可时常下山历练。我观此子,性情沉静,颇有灵根,是块可造之材。留在你身边,你如今精力不济,又能教她多少?莫要耽误了她。”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刘智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走到晓月身边,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又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然后看向柳无暇,深深一揖:“师姐良言,振聋发聩。薇儿能蒙师姐青眼,是她之幸,亦是刘家之幸。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她尚年幼,骤然离家,恐其心性难安。师姐能否容她在家中再住些时日,待其稍作准备?也容我与内子……稍作安排。”
柳无暇看着刘智,又看看强忍泪水的晓月,以及紧紧抱着母亲腿、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小女孩,终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可。我此行归来,亦有事逗留月余。一月之后,我来接她。”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对晓月略一点头,“叨扰了。”便示意刘智引她去书房,似有他事相谈。
晓月抱着女儿,望着师姐清冷的背影与丈夫并肩走入书房,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眼泪终于扑簌簌落下。刘恒也红了眼眶,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周远三人见状,心中唏嘘,默默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刘薇将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她虽不完全明白,却已清晰感受到,一种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变化,即将到来。而她的命运,似乎就在大人们短短几句话间,被决定了方向。
书房内,柳无暇与刘智叙了别情,又仔细询问了刘薇这些年来的身体状况、性情变化,以及刘智对那先天之症与修为渡入后的后续推演。刘智知无不言。末了,柳无暇沉吟道:“她这体质,修炼我门‘灵枢引气篇’正是合适,可引天地清气,滋养先天不足,亦能锤炼神识,掌控过于敏锐的感知。只是入门需吃些苦头,心性磨砺,更非易事。你既舍得,便要做好准备。”
刘智苦笑:“为人父母,焉有真能舍得?只是,师姐所言甚是。她这条路,或许比留在我们身边,更为适合。只是内子那里,还需些时日开解。”
“嗯。”柳无暇不再多言,起身道,“我今日便不多留了,暂住城中旧友处。一月之后,再来接人。”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回首看了一眼刘智清瘦却挺直的背影,语气难得软了一分,“你自己也多保重。医道传承,功德无量,但……莫要太过耗神。”
刘智躬身:“谢师姐关怀。”
柳无暇离去后,小院陷入了异样的沉寂。往日的药香、读书声、讨论声,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离愁笼罩。晓月抱着女儿,默默垂泪。刘恒像只愤怒的小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红着眼睛瞪向书房的方向。刘薇则异常安静,只是紧紧依偎着母亲,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刘智走出书房,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心中刺痛,却知此刻不能心软。他走到妻儿身边,将晓月和一双儿女都轻轻揽入怀中。晓月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刘恒在他怀里小声啜泣,刘薇则仰起小脸,泪眼模糊地问:“爹爹,薇儿一定要走吗?薇儿会乖,不闻那些苦苦的味道了,薇儿不想离开爹爹娘亲和哥哥……”
刘智喉头哽住,只能更紧地抱住他们,声音低哑:“薇儿乖,师伯是世上顶顶厉害的人,她带薇儿去学本事。等薇儿学了本事,变得厉害了,就能更好地帮爹爹娘亲,也能帮很多很多的人。不是薇儿不乖,是薇儿……太特别了。”他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会一直想着薇儿。薇儿学好本事,就回来看我们,好不好?”
承诺很轻,离别却重。这一月的光阴,对刘家小院而言,注定是浸泡在甜蜜与酸楚、期待与不舍中的漫长告别。而四岁的刘薇,将在满院药香与亲人不舍的泪光中,踏上一条未知的、属于她自己的道路。雏鹰离巢,振翅之声初起,前方是云雾缭绕的崇山,也是广阔无垠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