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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无助。他紧紧握着老妇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将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至极的、野兽哀鸣般的呜咽。
“……娘……娘您醒醒……看看栓子……栓子找到方子了……找到救您的方子了……”年轻男子,也就是栓子,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正是昨夜他从刘智书房盗走的那本《寒厥杂症札记》和刘智新编的温补心得。他手忙脚乱地翻看着,借着天光,目光急切地在一行行墨字间搜寻,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寒症……畏冷……厥逆……是这个……还是这个……娘,您再撑一撑,栓子马上就能找到法子了……马上就能……”
然而,那些深奥的医理、复杂的方剂,对于他这个或许识字不多、更不通医理的山野青年而言,无异于天书。他越急越是看不懂,越看不懂越是绝望,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书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刘智藏身在一块凸出的岩石阴影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警惕,在看到那垂死的老妇人和这绝望孝子的瞬间,烟消云散。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不是觊觎秘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儿子,为了救垂危的母亲,甘冒奇险,做出了糊涂事。
他目光落在石床上的老妇人身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老妇人面色灰败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黑,嘴唇紫绀,呼吸微弱浅促,胸膛起伏几不可见,露在薄被外的手腕枯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黯无光泽。这是阳气衰微、阴寒内盛、已近油尽灯枯的危候!而且观其症状,绝非普通伤寒,倒像是某种积年沉寒,或因误治,或因体质特殊,导致寒邪深伏,戕伐根本。
难怪寻常药石罔效,难怪这青年要铤而走险,盗取他这本专门论述寒厥重症与温补之法的札记。只怕是访遍周边郎中,皆束手无策,听闻他刘智或有独到心得,才出此下策。
刘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这对母子处境的怜悯,有对这青年愚孝却鲁莽之举的叹息,更有医者面对重症时本能的专注与凝重。老妇人的情况,已是危急万分,再耽搁下去,只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追踪而至,荒山破庙(第2/2页)
他正思忖间,那青年栓子似乎终于从医书中找到了某段可能对症的描述,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却又被更深的茫然取代。他看看书,又看看气息奄奄的母亲,手足无措,最后一咬牙,竟从怀中掏出一个粗糙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晒干的草药根茎,看样子是他自己从山里采挖的。他拿起其中一段,就要往母亲嘴里塞,似乎想先喂点东西吊命。
“不可!”刘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低喝一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谁?!”栓子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弹跳起来,将那本医书和草药紧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已迅疾地摸向腰间,拔出了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横在身前,双目赤红,充满敌意和惊惧地盯着刘智这个不速之客。“你……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凶狠,但微微颤抖的手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刘智停下脚步,站在洞口透入的天光里,让自己的面容清晰呈现。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威胁性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缓缓开口,声音因长途跋涉和身体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姓刘,是个郎中。昨夜,你进了我的书房,取走了两本医书。”
栓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就是刘大夫?你……你跟踪我?!”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如此小心,竟然还是被发现了,而且对方还一路追踪到了这隐秘的山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看看床上昏迷的母亲,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面色苍白却气度沉静的陌生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必紧张,我此来,并非为了捉贼报官。”刘智语气平和,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石床上的老妇人身上,“令堂病势沉重,危在旦夕。你盗书,是为救母,其情可悯。但,你手中那‘回阳草’性烈无比,你母亲此刻元气涣散,虚不受补,强行喂服,犹如抱薪救火,顷刻间便可令她阴阳离决,神仙难救。”
栓子浑身剧震,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刘智,又看看自己手中那段其貌不扬的草根,声音发颤:“这……这是回阳草?我……我在山里挖的,老猎户说……说能吊命……我娘她……她快不行了,我没办法……我……”
“我明白。”刘智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话语,向前缓缓走近两步,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栓子脸上,“让我看看她,可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栓子呆呆地看着刘智,看着他眼中并无责备,只有医者的专注与一种悲悯的平静,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