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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刚过,春天就放下了矜持,这天它变成火辣少女吹了口热气,整个马家镇就都发了烧。
在离马家镇约莫两公里处某个山坡上,年轻男女坐在杂草中看着山坳里祭祖的四个人。远远望去,有个貌似身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对着刻有墓碑的坟包跪拜,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但从收到的照片可以看出他就是苏木要杀的人。至于为什么要杀他?文四说这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必须要灭口,但远处那幅一家子跪拜先人的画面让他有点犹豫了。
“这里的风景和我老家很像,”苏木说,“小时候的清明节,爷爷就会带着我走好几个山头去给先人上坟。就像他们那样在坟上铺满纸钱,接着摆上刀头肉、烧酒、点燃香烛,我们就对着坟磕头,最后点燃鞭炮去下一座坟。多时候都是我和爷爷两个人去……记得有一年,我也是像那样站在妈老汉儿身后……”
“然后呢?“贾帆帆问。
然后没有了然后,在这个结拜妹妹面前他算是话多的了。苏木只是静静的看着山坳,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贾帆帆无所事事的扯着地上的野草,“给死人磕再多的头他们又不知道,还不如对活着的人好点儿。“
苏木只是‘嗯’了一声,青年并没有细想贾帆帆话里包含的深意。
这是一个身世飘零的云南姑娘,她和苏木的身世有点像,却比他苦得多。由于父母去广州打工,贾帆帆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过,不过她的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对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在八九岁的时候遭受到严重的家庭变故,本来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却因工伤死亡,这样在爷爷奶奶家没生活两年,母亲后来又谈了一个男人带着她改嫁,只是在新的家庭里,贾帆帆的继父同样不喜欢她。再后来她的母亲和她的继父又生了一个孩子,贾帆帆变成了多余的人,除了受到‘抚养责任‘以外,她感受不到丝毫的家庭温暖。
有一次她在洗碗的时候,喝了酒的继父毫无缘由的用皮带抽她,母亲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帮着骂,贾帆帆看着那个已经学会走路、同母异父的弟弟,她一把将他推倒在地逃离了那个家。她本来是去爷爷奶奶家求庇护的,可那两个看似慈祥的老人说她不是贾家的人,小爹拿起扁担将她赶走。于是只有十三岁的贾婷婷毫无办法只能当个流浪儿。
最开始她在离家并不远的县城晃荡,那是因为她的心里还挂着妈,她害怕因为走得太远她们找不到自己,可是她在县城里呆了那么久,也没见到过任何一个熟人。贾帆帆开始怀疑自己跑得太远,怀疑自己的妈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自己,于是她开始往回走,一直走到离家只有100米的地方偷偷观察。然后可怜的小女孩看见她的母亲和继父牵着自己的弟弟上幼儿园,他们脸上露出微笑,表情是那样的平静和幸福,她幼小的心灵被狠狠的捅了一刀,她不得不真正的离家出走,她不能打扰别人一家子的生活。
贾帆帆没有任何远行的计划,她的步伐是被抛弃的鞭子不停的抽打着往前的,很多时候她走不了多远,就会回头张望下,看看母亲是不是走后面追了上来,一把牵起自己的手来一句:‘死丫头跟我回家’然而回头看见永远都是茫茫然的难受。最开始的时候,贾帆帆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看着夜空流泪。她很想转身跑回家,纵然受到继父毒打也无所谓,她依旧可以上学读书放学做家务。只不过母亲牵着弟弟的笑容立马跑入她的脑袋,她在告诉小女孩:‘你是谁?你的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手里的才是我的孩子’所以哪有什么家可归?至于那座二楼房子?后来稍微大点的贾帆帆才明白,那是埋葬她天真的坟。
她觉得铁路是最直的,也可以通往未知的城市,陌生的城市会遇到陌生的人,那说不定是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所以贾帆帆沿着铁路走。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那样——最开始它喵喵直叫想回家,但喊破喉咙也不会得到回应,这时它才明白家没了,于是不得不选择远离伤心地,学习能活下去的生存技能。贾帆帆也是如此,她一路回头张望,一路舔舐着伤口,从最开始在墙角睡觉,在垃圾桶里翻塑料瓶和纸壳卖,到后来挂着个牌子在街头行骗讨钱,她走过了一个个大小城市,骗了不少人也挨了不少打。不过最终她忘记了母亲的那张脸,心再也不疼了。
抵达宜庆市这座地处四川西南的城市后,已经有十五岁的贾帆帆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相甜美、穿着时髦的小偷了。她与苏木的初次相逢便是在一辆客车上,当时穿着超短裤的贾帆帆选择对穿着土里土气的苏木动手,然后被其他的人发现后便要拉她去派出所,车上的人骂得非常难听,有人甚至要上来扇贾帆帆的耳光,没想到被扒的苏木反而将她挡在身后化解了危机,他被人骂‘活该被偷的乡巴佬‘
一年后贾帆帆又在西客站碰见了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