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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手中朱笔不停。
周宁海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添茶递水，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日主子的脸色一直不好，虽没发火，但那股子低气压，让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周宁海。”
忽然被点名，周宁海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奴才在。”
萧临渊拧着眉冷眼看他：“茶都凉了，没长眼吗！”
周宁海望着他手边儿还在冒热气的茶杯不敢吭声，默默端过茶杯退到外间。
萧临渊只当没看见他眼底的委屈。
最近一段时间因柳如海一案忙得焦头烂额，尤其近几日隐约有“异格之人现世”的消息流窜在民间。
他本没想搭理，没想到事态越演越烈。
今日早朝还有大臣公然向他提问，是否真的已经找到异格之人……
萧临渊眸色渐沉。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大殿中央多出一个人影。
正是被他派出去的肖一。
“回主子，属下这几日查到有好几拨人暗中打听柳如海的事”肖一说着脸上升起一抹愧意，“但属下暂未查出背后之人。”
“无妨，继续盯着。”
萧临渊并未有处罚他的念头。
因为他十分清楚南靖国现存的那些个世家大族背后势力是如此盘根错节，若他们联手起来，即便是他也觉得十分棘手。
肖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愧疚，他沉声应合着闪身离去。
只是转身离去的瞬间眼底愧疚瞬间化为狠厉。
……
与此同时，凝香斋内。
阮棠被秋香的咋呼声吵醒。
“婕妤！婕妤出大事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秋香一头冲进内室，满脸惊慌。
小橘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好看。
“什么大事？”阮棠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比那还严重！”秋香急得直跺脚，“宫外都在传，说宫里有个娘娘是妖孽转世，额间有牡丹印记，会祸国殃民！”
阮棠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反手摸出枕头下面藏着的菱花镜对准额头。
上面光洁平整，什么也没有。
阮棠立马松了口气。
“传就传呗。”她重新躺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没指名道姓说是谁。”
“可是……”秋香急了，“可是那些人在茶楼里说书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异格之人’‘得之可得天下’，还说这异人如今正得盛宠……”
小橘也在一旁补充：“奴婢听说，这话已经传到朝堂上了。”
“今早有御史弹劾，说后宫有人妖异惑主，请皇上彻查。”
阮棠沉默了。
查谁？
整个后宫，额间有牡丹印记的，除了她还有谁？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个想当咸鱼的，怎么就成“妖孽”了？
“婕妤！”小橘急得眼眶都红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阮棠坐起身，拍拍她的肩：“别急，让我想想。”
她靠在床头，脑中飞速转动。
柳如海已经流放，按理来说她应该安全了。
但是现在却又有人开始流传此事。
除非……
阮棠心头一沉。
除非柳如海背后，还有人。
栖鸾殿内，柳如眉正对镜梳妆。
倩碧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传出去了？”
柳如眉手上动作一顿，眼神犀利地盯着镜中的人。
倩碧点头：“今早朝堂上，御史王大人递了折子。”
柳如眉冷笑一声：“动作倒快。”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
柳如海刚走，这些人就迫不及待了。
想动阮棠？
呵。
“去把李德全叫来。”她淡淡道。
倩碧应声退下。
不多时，李德全匆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柳如眉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去查，宫里的传言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德全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柳如眉叫住。
“等等。”柳如眉从妆奁里取出一块牌子，扔给他，“拿着这个，若有人阻拦，就说本宫的意思。”
李德全接过牌子，心头大定——
这可是贵妃的令牌，有了这个，除了那两位，他几乎可以在宫内外横着走。
“奴才遵命！”
傍晚时分，李德全回到栖鸾殿。
“回娘娘，”他跪在地上，低声道，“奴才查到那传言是从城东一家茶楼传出来的。”
“掌柜的交代说书的是一个外地来的，并且自称此事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奴才听完立刻让人去抓，但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柳如眉眸色一沉：“跑了？”
李德全额头沁出冷汗：“是……茶楼掌柜说，那人只来了三天，说的都是同一段书，银子都没要，就走了。”
柳如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来无影去无踪，倒是安排得周密。”
倩碧在一旁低声道：“娘娘，会不会是……柳家那边？”
“不会。”柳如眉摇摇头：“我兄长已经走了，此事断不会是他。”
她顿了顿，眸色微沉：“他背后，还有人。”
与此同时，凝香斋内。
阮棠正趴在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小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秋月默默添了茶，秋香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婕妤，”小橘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倒是说句话啊！”
阮棠转过头，看着她，眨眨眼：“说什么？”
“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阮棠笑了：“怎么办？等啊。”
“等？”
“对啊。”阮棠伸了个懒腰，“等着看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现在跳出来，那不是正中下怀？”
小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阮棠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小橘啊，你要记住，有些人巴不得你急。你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他们就赢了。”
“所以，”她往榻上一躺，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咱们该吃吃，该睡睡，让他们急去。”
小橘：……
秋月在一旁默默点头——婕妤这心态，是真的稳。
窗外，夜色渐浓。
阮棠望着帐顶，唇角微微弯起。
想搞我？
那就来吧。
反正她阮棠，最擅长的就是——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