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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之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北狄退兵,边关安稳,朝堂上那些因王崇山一案而起的波澜也渐渐平息。
萧临渊依旧每日埋首政务,偶尔踏足后宫,却再没像从前那般隔三差五便往凝香斋跑。
阮棠倒是乐得清闲。
每日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小橘她们,偶尔写写话本,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只是她渐渐发现,上官锦来凝香斋的次数,似乎比从前少了许多。
起初阮棠并未在意。
毕竟火锅店生意兴隆,上官锦又要帮衬着料理家中事务,忙些也是常理。
可日子一长,她便觉出不对了。
从前上官锦每隔三五日便会进宫看她.
有时带些府里新做的点心,有时即便只是来坐坐,说几句话便走也定会来上一回。
可距离上次她来已经半个月了。
其实最让阮棠在意的是,最后一次见上官锦时她异样的神情。
尽管她始终笑着,也依旧温声细语与自己说笑。
可阮棠就是觉得,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
阮棠问过一次,上官锦只说是近来事多,有些累。
她不好追问,心里却始终惦记着。
这日午后,阮棠正趴在窗边发呆,秋香忽然从外头跑进来。
“婕妤!上官小姐来了!”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上官锦带着那个新来的小丫鬟缓步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看起来比往日还要素净几分。
“锦姐姐!”阮棠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上官锦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怎么会,只是最近府里事多,走不开。”
阮棠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她的神色。
那张脸上虽有笑意,眉眼间却带着淡淡的倦色,眼下还有一层浅浅的青痕,一看便是没睡好。
两人进了正殿,屏退左右。
阮棠亲手给她倒了茶,又端来几碟新做的点心,这才在她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她。
“锦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上官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没有,就是最近事多有些累。”
阮棠不信。
她盯着上官锦看了片刻,忽然道:“锦姐姐,你骗人。”
上官锦一愣。
阮棠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从前你来,眼睛是亮的,看什么都笑眯眯的,再看现在呢,分明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上官锦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你是不是跟义父义母吵架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阮棠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又或是有人欺负你了?”
上官锦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傻棠棠,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自己身处风口浪尖,却总惦记着别人好不好。
“没有。”她摇摇头,轻声道,“真的没有。就是最近没睡好,过几日便好了。”
阮棠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见她不肯说,也不好再追问。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上官锦便起身告辞了。
阮棠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头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橘,”她忽然开口,“你说锦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橘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上官小姐今日确实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好像有心事,又不想让婕妤知道。”
阮棠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上官锦的性子,若她不想说,问再多也是没用的。
只能等。
等她自己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上官锦出了宫,马车辚辚驶过京城的长街。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日在凝香斋,萧临渊看着阮棠的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反复告诉自己,那是她的错觉。
表哥待她,向来是不同的。
前世那些记忆不会骗人。
他因自己身死彻查杜淮,还下令将其碎尸万段;
更因为自己终生未立皇后,后宫形同虚设;
最重要的每逢她忌日,他便独自在御书房坐到天明……
如果前面那些都不是真的,那他临终前,口中念着的的的确确是她的名字!
可为何今生,一切都变了?
是因为棠棠吗?
上官锦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不想因此与棠棠生分,那是她的义妹,是舍身救过她的人。
她也不愿相信表哥会变心,前世那些深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她就是越是控制,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就丝丝缕缕的扑面而来,仿佛在她心底结成一块儿细密的蛛网。
斩不断、理不清。
那匹云锦,贵妃都拿不到的东西,他说赏就赏了;
栖霞山那日,他将棠棠从湖里救起,一路抱着穿过人群,那样紧张,那样在意;
偏自己还自大到认为表哥所为都是因为自己。
还有那日在御书房外,她看见他站在窗前,望着凝香斋的方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上官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在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棠棠是异格之人,注定要做皇后的,而她,不过是前世的一场执念。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对。
表哥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因为一个身份,便对一个人另眼相待。
他对棠棠的不同,一定是因为……因为
……
阮棠病了。
倒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前几日贪凉,夜里忘了关窗,受了些风寒。
这可把凝香斋上下惹得慌乱不已。
又是请太医,又是熬药,又是添被加炭的。
秋月还特意炖了姜汤,并且交代小橘、秋香她们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任凭自家主子再怎么说都不肯放松一点。
阮棠裹着被子,靠在床头。
看着她们忙前忙后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至于吗?就是个小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小橘急得眼眶都红了:“婕妤!上回您也是这么说,结果呢?”
“烧得人事不省,把奴婢们都吓坏了!”
阮棠讪讪一笑,不敢再嘴硬。
她确实不太争气。